
今天是裴氏集團成立十周年的慶典。
也是我在公司的最後一天。
宴會廳裏燈光璀璨,香檳塔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台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公司這十年的發展曆程。
每一張照片裏,都有我和裴今硯並肩作戰的身影。
但今天晚上的主角,顯然不是我。
“各位同仁,今天不僅是裴氏的十周年。”
裴今硯站在聚光燈下,手裏拿著麥克風,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還要借此機會,宣布一項重要的人事任命。”
他轉過頭,目光溫柔地看向台下的第一排。
蘇夏夏穿著那條原本屬於我的高定禮服,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般站了起來。
“從明天起,蘇夏夏將正式破格提拔為我的私人助理。”
全場嘩然。
一個剛轉正的實習生,直接跳過所有級別,成為總裁的貼身助理。
這在裴氏是史無前例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蘇夏夏之間來回穿梭。
有同情,有嘲諷,也有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端起手邊的氣泡水,輕輕抿了一口。
水是冰的,順著食道滑下去,卻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裴今硯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走下台。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我麵前。
“我以為你今晚不會來了。”
他將一杯香檳遞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寬容。
“這幾天委屈你了。”
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把夏夏放在我身邊,也是為了方便親自帶她。”
“今晚過後,我就把她調到分公司去曆練,你也不用再看著她心煩了。”
他以為,這就是他能給我的最大讓步。
他以為,隻要他把人調走,我就會對他感恩戴德。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沒有接他遞過來的香檳,而是拿出了手機。
是一條來自非洲大區的短信。
“林總,您的外派簽證已通過,明早九點的航班。”
緊接著,是銀行發來的到賬通知。
我名下所有裴氏的股份,已經全部清算折現,打入了我的私人賬戶。
我按滅了手機屏幕,抬起頭看著裴今硯。
他正用一種施舍般的眼神看著我,等待著我的感激。
“裴今硯。”
我站起身,將那杯沒有喝完的氣泡水放在了旁邊的圓桌上。
“下周一的董事會,記得看我留在你辦公桌上的文件。”
裴今硯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隻要你不鬧撤股,什麼文件我都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別再拿那種事情來試探我的底線,你知道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我看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曾經,這張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對我的愛意。
現在,隻剩下權衡利弊後的傲慢。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了宴會廳的大門。
門外,夜色濃重得化不開。
裴今硯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他轉過頭,對著迎麵走來的蘇夏夏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
那份他以為是試探的撤股協議,已經具備了法律效力。
而我,再也不會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