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別墅的門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裴今硯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走了進來。
我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將幾件常穿的衣服疊進行李箱。
聽到動靜,我沒有回頭。
裴今硯走到我身後,將一個精致的紙盒放在了茶幾上。
“夏夏說這家店的抹茶蛋糕特別難買,她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到。”
他在我身後的沙發上坐下,扯開了領帶。
“她特意讓我帶回來給你嘗嘗,說是為今天上午的事情正式賠罪。”
我疊衣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個紙盒上印著熟悉的Logo。
確實是城西那家網紅甜品店。
“我不吃。”
我將一件白襯衫折好,放進行李箱的角落。
裴今硯揉了揉眉心,語氣裏透出明顯的不耐煩。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看著我手裏的行李箱。
“大半夜的收拾東西,又要玩離家出走那一套?”
“你以為你還是二十歲的小姑娘嗎?”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我站起身,走到茶幾前,伸手拿起了那個抹茶蛋糕的紙盒。
裴今硯以為我妥協了,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放鬆了一些。
“這就對了。”
他向後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
“夏夏是個單純的女孩,你多跟她接觸接觸,對你有好處。”
我拎著那個紙盒,徑直走到廚房。
然後,當著他的麵,鬆開了手。
紙盒精準地落入了垃圾桶,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裴今硯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蘇夏夏!你瘋了嗎?”
他大步走到廚房門口,看著垃圾桶裏的蛋糕,眼神冷得嚇人。
“那是別人排了兩個小時隊的一片心意,你就這麼糟蹋?”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憤怒的臉。
“裴今硯,我吃抹茶會過敏。”
廚房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裴今硯愣住了。
他眼中的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錯愕。
他似乎終於想起來了。
十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他用兼職發傳單賺來的錢,給我買了一塊抹茶慕斯。
我吃完後全身起紅疹,甚至引起了急性喉頭水腫,差點沒命。
從那以後,他發誓再也不讓我碰任何和抹茶有關的東西。
可是現在,他忘了。
他滿心滿眼都是那個長得像我二十歲時的女孩。
他記得那個女孩喜歡排隊買網紅甜品。
卻唯獨忘了,他相伴了十年的妻子,會因為這塊蛋糕送命。
“我......”
裴今硯張了張嘴,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試圖解釋什麼,但最終隻發出一個幹澀的音節。
“你什麼都不用說。”
我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
“既然是她的一片心意,扔了確實可惜。”
我抽出一張廚房紙,慢條斯理地擦幹手上的水漬。
“不如你撿起來,明天帶回公司還給她。”
裴今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我極度平靜的臉,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他習慣了我的隱忍,習慣了我的妥協。
他以為隻要他稍微放低一點姿態,我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地回到他身邊。
但他不知道的是。
當一個女人連爭吵的欲望都沒有了的時候。
就是她徹底死心的時候。
我越過他,走回客廳,繼續收拾我的行李。
“明天我要出差。”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這段時間,你可以讓她搬過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