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後沈舟年當著我的麵,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把時鳶名下畫廊的畫作全部低價處理掉,今天之內必須完成轉讓手續。”
掛斷電話後,他看向我。
“知恩,第一步完成了。係統的進度條動了嗎?”
我看著視線裏根本不存在的係統麵板,點了點頭。
“動了。”
沈舟年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拿出了手機。
登上了他幾百萬粉絲的社交賬號。
過去幾年,他的賬號裏發的全都是關於我的動態。
他沒有任何猶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一條接著一條。
所有關於紀時鳶的合照、情話、訂婚宣告。
全都被他按下了刪除鍵。
不僅如此,他還發布了一條最新動態。
“七年感情已盡。從今往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我看著他發送成功。
不到五分鐘,他的手機就被打爆了。
朋友們紛紛發來信息詢問。
沈舟年直接關機。
他轉過頭安慰我,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沒關係,隻要能保住你們兩個人的命。麵子和名聲都不重要。等一切結束,我會向時鳶解釋清楚的。”
與此同時,樓上傳來砸牆聲。
爸爸和媽媽親自帶著施工隊,進了我住了二十五年的臥室。
我走上樓梯,站在門口看著。
媽媽指著牆上的那些獎狀和相框,語氣冷硬。
“這些全都摘下來,扔去外麵的垃圾站。”
“這張床也搬走。”爸爸指揮著工人。
“換成一張一米五的單人床。牆紙全部撕掉,貼上純白色的。”
那是媽媽親手為我貼的粉色牆紙。
是我拿了省賽金獎後,爸爸專門給我定製的展示櫃。
現在,這些東西全被工人們扯下來,堆在走廊上,變成了廢品。
媽媽從我的抽屜裏翻出了那本家庭相冊。
裏麵是我們一家三口從小到大的合影。
她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裏。
“知恩,你看看還有哪裏需要改?”媽媽轉頭問我。
我搖了搖頭。
“很好了。係統提示,任務已經全部完成。”
其實係統真正的提示音是:
“脫離程序倒計時最後十分鐘。”
隨著最後一張相冊被扔進垃圾袋。
靈魂剝離的劇痛席卷全身。
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媽媽嚇了一跳,趕緊扶住我。
“知恩!你怎麼了?”
爸爸緊張地看著我。
“是任務的副作用嗎?”
我點點頭,臉色慘白。
“係統說這是紀時鳶的靈魂在承受排異痛苦。我隻是身體有些共振。等倒計時結束就好了。”
聽到是紀時鳶在受苦,他們三個人的表情同時放鬆下來。
沈舟年擦掉我嘴角的血,聲音溫和。
“沒事了,很快就過去了。”
倒計時五分鐘。
我推開沈舟年的手,站直了身體。
我環顧四周。
這個家,這三個人。
我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
倒計時一分鐘。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脫離程序準備就緒。”
我看著沈舟年,看著紀懷山和林婉清。
他們正用充滿希冀的目光看著我。
等待著許知恩徹底穩固靈魂,等待兩個人共用一個身體。
我在心裏跟著倒數。
“3,2,1。”
“抹殺原世界所有屬於紀時鳶的靈魂痕跡。”
我下達了最後指令。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我的靈魂被抽離出這具身體。
我看到下方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倒了下去。
沈舟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知恩!”
紀懷山和林婉清也慌忙圍了上來。
“怎麼暈過去了?成功了嗎?時鳶,醒來了嗎?”林婉清焦急地問。
“應該沒什麼問題,我們任務都做的很好,時鳶應該也能醒過來了。”
紀懷山在旁邊安撫妻子。
沙發上的女人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慢慢睜開眼睛。
眼神從最初的茫然,漸漸變得清明。
沈舟年握住她的手,聲音極盡溫柔:
“知恩,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時鳶醒了嗎,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許知恩看著眼前緊緊握著她手的沈舟年。
又看了看滿臉關切的紀懷山和林婉清。
她瑟縮了一下,聲音發著抖。
“我...我怎麼在這裏?我回來了?”
沈舟年愣住了。
“知恩,你在說什麼?我們當然在這裏陪你啊,你現在能感受到時鳶的存在嗎?”
許知恩雙眼瞪大。
“可是係統告訴我,這最後一天,是時鳶姐親自掌控的身體。她要用這一天,跟你們做最後的告別。”
“她已經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