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握緊我的手。
“知恩,你心軟。我們知道你覺得占用紀時鳶的身體,心裏有愧。”
“你肯定不願意為了自己留下來,害了紀時鳶。”
我看著她,不說話,慢慢抽回手。
我的倒計時還在慢慢縮短。
爸爸山歎了口氣。
“所以我們去找了你的係統。”
“我們問能不能讓你們兩個人的靈魂同時存在,不要有任何一個人沉睡。”
我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係統說,一個身體承載兩個清醒的靈魂,需要極大的能量。必須削弱原主靈魂的執念,才能達成平衡。”
“需要銷毀時鳶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三樣東西。”
沈舟年在旁邊快速補充。
“但不要緊,隻是受點苦。如果不是你這五年替她盡孝,替她照顧我,這個家早就散了。她受點苦怎麼了?””
媽媽眼眶裏含著淚。
“知恩,你別有心理負擔。我們不能讓你去死,時鳶也不知道這些,我們到時再和她解釋就行了。”
爸爸也點頭。
“是啊,隻有這樣,你們兩個才能共存。時鳶受點委屈,換你們兩條命,值得。”
我雖然已經決定要走,但聽到他們親口說出這些話。
我的心還是不可抑製地痛了一下。
犧牲我,是為了我好。
多可笑的邏輯。
可惜啊,紀時鳶不需要了。
我像往常的許知恩那樣,揚起一個溫順的笑容。
“好。我聽你們的。”
他們見我答應,全都鬆了一口氣。
沈舟年轉過頭,開始和爸媽商量係統給出的具體任務。
“第一件事,是時鳶在市中心的那間畫廊。我明天就讓人去清空,把產權轉讓掉。”
媽媽有些猶豫。
“那可是她花費好久才開起來的,她把那畫廊看得極重。”
“媽,上一世我們就是太縱容她了。”沈舟年的聲音變得低沉。
爸爸在一旁點頭讚同。
“畫廊沒了可以再開。等她靈魂穩定下來,我再給她買一個更大的地段。”
“第二件事,”沈舟年停頓了一下,看向我手指上的戒指。
“是我們七周年的紀念儀式。”
“明天就是儀式了。我會對外宣布取消,收回給時鳶的承諾。”
我安靜地聽著,自嘲的笑了笑。
那是他當年跪在全校師生麵前,給我戴上的戒指。
他說紀時鳶這輩子隻能是沈舟年的妻子。
“那第三件呢?”媽媽問。
爸爸開了口:“第三件,把時鳶在這個家裏的所有存在痕跡抹除。她的房間,全部拆掉重裝,換成知恩喜歡的風格。”
爸爸看著我,語氣裏帶著安撫。
“知恩,這一世我們一定要把你留下來。”
“我們去你的世界找你,看到你躺在太平間裏,渾身冰冷。”
媽媽紅著眼眶接話。
“所以這一次,我們寧可讓時鳶受點委屈,也絕不能再失去你。時鳶是我們的親生女兒,她醒來後會理解我們的苦心的。”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互相安慰。
他們已經完全說服了自己。
為了拯救許知恩。
打著為了我好的旗號,然後親手摧毀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