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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我接到陸晟打來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喝了點酒，有些啞。

"顧楊，你還記不記得，我高三那年跟你說，我喜歡沈晚晴。"

我記得，那是我第一次聽見他說出那個名字，語氣裏全是小心翼翼。

"記得，怎麼了，明天你倆大喜的日子——"

"我知道你也喜歡她。"他打斷我，聲音很平，"我一直知道。"

我沒說話。

"所以我才先開口跟你說的，"他頓了頓，"我知道你不會跟我搶。"

窗外有人在放煙花，劈裏啪啦的，吵得很。

"陸晟，你喝多了。"

"沒有。"他笑了一下，"顧楊，我就是想在結婚前一天告訴你，我贏了。"

"你從來沒打算爭，我還是想贏得清楚一點。"

電話掛斷之前，我聽見沈晚晴在背景裏喊他，聲音又軟又甜，叫他快來。

第二天，我站在伴郎席上，看他把戒指戴進她手裏。

證婚人念到"此後一生，不離不棄"，

我跟著全場一起鼓掌。

......

婚禮定在明天上午十點。

今晚陸晟請了一桌，說是兄弟聚聚，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騎車回家，夜風有點涼，路邊有人在放煙花，劈裏啪啦的響聲把整條街都弄得熱鬧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

陸晟打來的。

我接起來，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他的聲音，有點啞，帶著酒氣。

"顧楊，你還記不記得，我高三那年跟你說，我喜歡沈晚晴。"

我記得。

那是高三上學期，操場邊上，他把一罐可樂塞給我，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我喜歡沈晚晴。"

他說完就看著我，眼神有點飄，又有點認真。

我當時笑了一下，說："哦，那你去追啊。"

"記得，怎麼了，明天你倆大喜的日子——"

"我知道你也喜歡她。"他打斷我，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一件跟他沒什麼關係的事，"我一直知道。"

煙花又炸開一朵，我停了車，站在路邊沒動。

"所以我才先開口跟你說的。"他頓了頓，"我知道你不會跟我搶。"

我沒說話。

窗外的煙花劈裏啪啦，吵得人腦袋嗡嗡的。

"陸晟，你喝多了。"

"沒有。"他笑了一下，那個笑聲很輕，卻讓我後背莫名一緊，"顧楊，我就是想在結婚前一天告訴你，我贏了。"

"你從來沒打算爭，我還是想贏得清楚一點。"

電話掛斷之前，我聽見沈晚晴在背景裏喊他，聲音又軟又甜，叫他快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手機屏幕黑掉。

煙花最後炸了一聲，然後什麼聲音都沒了。

我喜歡沈晚晴，這件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不是因為藏得多深，是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說了也沒用。

高一軍訓，她站在我前排，紮了個馬尾，脖子後麵有一小塊被曬紅了，我盯著那塊紅看了一個下午，然後告訴自己，這種事想都不能想。

後來她跟陸晟同桌，後來陸晟跟我說他喜歡她，後來我看著他一路追，一路把她追到手。

這中間我沒說過一個字。

陸晟說得對，我從來沒打算爭。

可他非得在結婚前一天打這個電話，非得把這層窗戶紙捅破，讓我站在路邊，被煙花吵著，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騎車走了。

第二天，我西裝革履站在伴郎席上。

證婚人念到"此後一生，不離不棄"的時候，全場響起掌聲。

我跟著鼓掌。

陸晟把戒指戴進她手裏，沈晚晴低著頭，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抬起臉，朝他笑。

那個笑我見過很多次。

但這是最後一次，跟我有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