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模之後,我像變了一個人。
不再抬頭看黑板前麵的陸景程。
不再去聽沈思思嬌滴滴的笑聲。
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錯題本也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陸景程似乎對我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沉默感到煩躁。
課間,他走到我的座位前。
一本書被扔在我的桌麵上。
“這是我高二時候用的基礎輔導書,裏麵有我的筆記。”
“拿著這本去看,別去搞那些亂七八糟的野路子家教。”
我頭都沒抬。
“拿走。”
陸景程的呼吸沉了一下。
“許知渺,你知不知道我這本筆記有多少人搶著要?”
我終於停下了筆。
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這張臉,曾經是我在流水線上熬過每一個冰冷黑夜的動力。
現在,我卻覺得無比陌生。
我拿起那本筆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我說,拿走。你聽不懂人話嗎?”
陸景程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出
“許知渺!”
“好,很好。你既然這麼有骨氣,那你就一直抱著你那個網上的騙子家教去吧!”
“我倒要看看,離開了我,你高考能考出什麼狗屎成績!”
距離高考還有四十天。
我的成績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隻是我隱瞞了所有人。
學校的周測和月考,我隻做基礎題,大題全空。
我的成績依然在年級倒數徘徊。
但每天晚上,我發給裴硯之的私卷,正確率已經逼近滿分。
陸景程對我的態度,從憤怒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冷漠。
他似乎認定了我已經徹底墮落。
連多看我一眼都覺得臟了他的眼睛。
他每天和沈思思探討著清北的自主招生。
探討著未來的專業。
高考前十天。
晚自習班主任發了一套很難的理綜卷子作為隨堂測試。
全班哀嚎遍野。
我掃了一眼。
最後一道物理壓軸題。
裴硯之在三天前剛剛給我講過一樣的模型。
因為翻得太快,卷子掉在了地上。
陸景程正好去辦公室抱作業回來路過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卷子。
視線停留在壓軸題密密麻麻的解題步驟上。
他猛地愣住了。
那道題,他剛才做了十五分鐘,隻寫出了一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抄的誰的答案?”他脫口而出。
我彎腰撿起卷子,冷冷地看著他。
“與你無關。”
陸景程死死地盯著我。
“許知渺,你別以為背下了答案就能騙過高考。你這種虛榮心,隻會毀了你。”
“你到底在強什麼?你現在這種水平,就算作弊也上不了一本。乖乖聽我的話,去讀個大專,以後我還可以照顧你。你非要這樣逼自己嗎?”
“陸景程。”
我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隻有你聰明,別人都是傻子?”
“你是不是覺得,我許知渺沒有你,就隻能活在爛泥裏?”
我一字一句地說:“把你的施舍收好,留給你的沈思思,我不需要。”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後隻是咬著牙,冷笑著點了點頭。
“好,許知渺,你好樣的,我等著你回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