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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名。

一定是同名。

我指著茶幾上的保溫盒，聲音發抖：

“他進過我家。”

“這個怎麼解釋？”

謝聞洲沉默了一下。

“我托樓下張阿姨送上來的。”

我愣住。

樓下張阿姨確實有我家備用鑰匙。

去年我發燒暈在家裏，是她幫物業開門，把我送去醫院。

民警把張阿姨叫了上來。

她一進門，看見謝聞洲，臉色也變了。

“哎喲，小謝......”

話說一半，她猛地捂住嘴。

我盯著她。

“張阿姨，你認識他？”

張阿姨眼神躲閃。

“我......我就是見過。”

謝聞洲低聲道：

“阿姨，先別說。”

我冷笑。

“為什麼不能說？”

“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麼？”

謝聞洲看著我，眼神很沉。

“知遙，我沒想逼你。”

“可你現在已經在逼我了。”

民警打電話核實身份信息。

客廳裏安靜得隻剩下我的呼吸聲。

幾分鐘後，年長民警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我，又看向謝聞洲。

最後，他放下手機，一字一句地說：

“許女士，係統顯示，你確實已婚。”

我耳邊轟的一聲。

民警繼續說：

“配偶姓名，謝聞洲。”

“登記時間，三年前。”

“申請人，是你本人。”

“不可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飄。

“三年前我根本沒去過民政局。”

年長民警把核驗頁麵遞給我。

證件照裏的女人，是我。

臉比現在圓一點，頭發也長一些。

旁邊的男人，是謝聞洲。

我們站在紅底前。

我穿著白襯衫。

他穿著黑西裝。

照片裏的我在笑。

笑得很甜。

甜到陌生。

下麵明明白白寫著：

已婚。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扶著鞋櫃才站穩。

“假的。”

“肯定是假的。”

我抬頭看向謝聞洲。

“你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弄這些東西害我？”

謝聞洲往前走了一步。

我尖叫：

“別過來！”

他立刻停住。

手指一點點蜷緊。

“知遙，我沒想害你。”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

我抓起鞋櫃上的男士香水砸過去。

瓶子砸在他腳邊，碎了一地。

“我說我沒結婚，你拿證件壓我。”

“我說我不認識你，你跑來我公司嚇我主管。”

“你知道我胃疼，知道我鼻炎，知道我手上的疤。”

“謝聞洲，你把我查得一清二楚，還裝什麼深情？”

謝聞洲閉了閉眼。

“不是查的。”

“是我記得。”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我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很短的畫麵。

雨夜。

急刹車。

車窗碎裂。

有人滿手是血地拍著我的臉。

“許知遙，別睡。”

畫麵隻出現一秒，就被劇痛碾碎。

我捂著頭蹲下去。

民警立刻扶住我。

“許女士，你怎麼了？”

謝聞洲也衝了過來。

我本能往後躲，額頭撞到牆角。

疼得眼前發黑。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見他的手腕內側，有一道很長的舊疤。

和夢裏那隻滿是血的手，重合了。

“不......”

我搖頭。

“我不認識你。”

謝聞洲聲音啞了。

“你認識。”

“隻是你忘了。”

我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

“那你為什麼不早來？”

“既然你是我丈夫，為什麼這兩年我一個人被曹建民騷擾，一個人下班走夜路，一個人對著空號演戲的時候，你不出現？”

“謝聞洲，你既然是真的，為什麼讓我活得像個笑話？”

這句話落下後，屋裏死一樣靜。

謝聞洲的眼眶一下紅了。

過了很久，他才說：

“醫生說過，你不是完全忘了我。”

“隻是把關於我的記憶封進了別的地方。”

“所以你會寫下我的名字。”

“會怕地下車庫。”

“會記得不吃香菜。”

“會在危險的時候，給一個空號打電話。”

他聲音啞得厲害。

“可你不知道這些從哪來。”

我怔住。

謝聞洲看著我。

“我原本不該回來。”“可曹建民調到你們公司那天，我就知道，三年前的事還沒完。”

“曹建民？”

我抓住這三個字，像抓住一根刺。

“他三年前就認識你？”

謝聞洲沒有立刻回答。

張阿姨站在門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看向她。

“張阿姨，你也知道？”

她嘴唇動了動，眼圈先紅了。

“知遙啊......”

“別叫我。”

我聲音發抖。

“你們一個兩個都認識他。”

“隻有我像個傻子。”

“我每天對著空號喊老公，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很好笑？”

張阿姨急了。

“不是的。”

“小謝他不是不管你。”

“是你那時候......”

“張阿姨。”

謝聞洲打斷她。

他聲音很低，卻壓著一種近乎崩裂的疲憊。

“別說了。”

我冷笑。

“為什麼不能說？”

“你們到底還瞞了我多少？”

客廳裏一時沒人開口。

民警看出不對，皺眉問：

“謝先生，許女士現在情緒不穩定，如果你們確實有婚姻關係，也請把事情說清楚。”

謝聞洲看著我。

他的眼神太沉。

像隔著三年，看一個怎麼都找不回來的人。

“知遙，三年前，我們出了車禍。”

“你受了傷。”

“醒來以後，忘了我。”

我攥緊手指。

“就這麼簡單？”

他喉結動了動。

“不是。”

“那就說。”

我盯著他。

“車禍為什麼會發生？”

“我為什麼會忘了你？”

“曹建民又是誰？”

謝聞洲沉默。

他的沉默，比謊話更讓人窒息。

我忽然笑了。

“你看。”

“你還是這樣。”

“你一邊說我是你妻子，一邊連真相都不肯告訴我。”

“謝聞洲，如果你真是我丈夫，那我當初到底為什麼會離開你？”

這句話落下，謝聞洲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門口，張阿姨終於忍不住了。

“知遙，你那時候和小謝吵得很凶。”

“你哭著從樓上跑下來，說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他。”

“沒多久，就出了車禍。”

我轉頭看她。

“我為什麼和他吵？”

張阿姨眼神躲閃。

“我......我不知道。”

謝聞洲閉了閉眼。

“因為孩子。”

我的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敲了一下。

孩子。

這個詞出現得太突然。

突然到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下意識摸向小腹。

那裏平坦，冰冷。

沒有任何記憶。

可指尖碰上去的一瞬間，我卻疼得彎下腰。

像身體比腦子更早想起了什麼。

民警扶了我一把。

“許女士？”

我沒理他。

我死死看著謝聞洲。

“什麼孩子？”

謝聞洲眼底紅得厲害。

“我們的孩子。”

我的耳邊轟的一聲。

“你胡說。”

我本能地否認。

“我沒有懷過孕。”

“我怎麼可能一點都不記得？”

“你又想騙我什麼？”

謝聞洲往前走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我沒有騙你。”

“那孩子呢？”

我問出口時，聲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屋裏安靜下來。

謝聞洲沒有回答。

這一秒，我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可我不肯信。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他在哪裏？”

謝聞洲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很久後，他才啞聲說：

“沒了。”

兩個字。

輕得幾乎聽不見。

卻像一把刀，直接插進我身體最深處。

我踉蹌了一下。

張阿姨捂住嘴，眼淚掉下來。

民警也沉默了。

我看著謝聞洲，忽然覺得荒唐到極點。

我有一個丈夫。

我忘了。

我有過一個孩子。

也忘了。

而他們所有人，都站在我麵前，像宣判一樣告訴我：

許知遙，你的人生不是你以為的樣子。

你連自己的痛都不記得。

我笑了。

眼淚卻先掉下來。

“所以呢？”

“你現在出現，是想讓我想起什麼？”

“想讓我想起我愛過你？”

“還是想讓我想起孩子怎麼沒的？”

謝聞洲嘴唇動了動。

還沒開口，我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

媽媽。

那一瞬間，謝聞洲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訝。

是緊繃。

像他一直等著這一通電話。

我接通。

還沒說話，我媽尖銳的聲音就從聽筒裏炸開。

“知遙，你是不是見到謝聞洲了？”

“你馬上離他遠點！”

我看著謝聞洲。

“媽，警察說他是我丈夫。”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

幾秒後，我媽哭了。

“他當然是你丈夫。”

“可你忘了，你當年為什麼寧願撞車，也要從他身邊逃走嗎？”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謝聞洲猛地抬頭。

“阿姨。”

他的聲音冷下來。

“你別亂說。”

我媽像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亂說？”

“謝聞洲，你現在還敢裝無辜？”

“知遙，你聽媽說。”

“你肚子裏那個孩子，就是被他親手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