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靳嶼洲領證的前一天,他向我坦白了外麵有的小姑娘。
我沒生氣,隻是平靜告訴他,“她喜歡的,是你的錢。”
靳嶼洲不相信。
第二天就用裝窮測試她,第三天,小姑娘扭頭就和他分了手。
從此靳嶼洲死了心,專心和我在一起。
直到五十歲那年,他因病去世,
而我在臨終前,讓孩子們挖出了我和靳嶼洲年輕時埋葬的時間膠囊。
我的時間膠囊保存著所有我們相愛的證明。
而他的,隻有短短一封信,說盡對當初那個小姑娘愛意的信。
「江茉,我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讓你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當初你拋棄我,我也從來不怪你。」
我渾身發抖,一滴滴血落在信封上,最後倒在了兒女麵前。
直到再次睜眼,我回到了靳嶼洲被小姑娘拋棄的那晚。
他喝得醉醺醺的,眼尾發紅,看著我嘲弄失笑。
“你滿意了嗎林之桃,以後,我隻屬於你了,我失去她了。”
我轉身推開他,嘴角有一抹悲涼的弧度,“可是這一次,我不要你。”
......
靳嶼洲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他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床上從背後抱著我,嘴裏不停呢喃。
“江茉,你心好恨......”
“可是我還是愛你怎麼辦?”
前一世,我沒有聽到這些話,隻想著怎麼給胃裏難受的他熬蜂蜜水。
那個時候我以為他徹底放下了。
但現在我才知道。
靳嶼洲從來就沒有怪過她,也舍不得怪她。
可惜我這個妻子,甚至連他們什麼時候重新在一起的都不知道。
我垂眸,眼裏劃過一抹苦澀。
將他緊緊懷抱著我的手一點點掰開,隨後轉身去了書房。
我打開了監控。
畢竟昨天,靳嶼洲就是把江茉帶回家告訴她自己破產了。
上一世我都沒有看過。
監控的時間進度條拉回到昨天。
視頻中,靳嶼洲抿唇,小心又忐忑地看著江茉。
“如果我破產了,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江茉彎起的嘴角弧度瞬間拉平。
她後退一步。
“你破產了?靳嶼洲,你沒錢了怎麼養我?你不是答應我給我最好的一切嗎?”
“那我告訴你,沒錢,我不會和你在一起。”
靳嶼洲身體都僵住了。
他沉默半晌後抬頭,雙手垂在身側細微顫抖。
那雙拿外科手術刀十個小時都穩如泰山的手,此刻因為江茉的一句話就失控了。
“是,我破產了,但你不愛我嗎?”
他不安詢問,江茉不假思索回答,“愛,但沒錢不行。”
說完,江茉轉身就走了。
毫不留情。
靳嶼洲在監控裏站了很久,我也看了很久,直到我眼睛酸痛了。
他才跌坐在沙發上,給我打了電話。
“林之桃,你贏了,我們結婚,然後好好在一起。”
可是掛斷後。
我看著他低垂著頭,一滴眼淚砸在地毯裏,明明很輕,卻像是砸在我心頭。
上輩子結婚四十年,都沒看他哭過。
甚至我在產房裏瀕臨難產時。
他也隻是抓著我的手,平靜地說,“用力,林之桃。”
那時,我是覺得靳嶼洲本性就是冷靜自持的。
我關掉監控。
背脊失力靠在座椅上,苦笑。
原來他也會崩潰,也會低聲下氣地卑微挽留,隻是這樣的情緒從不為我。
次日一早,我起床時,他已經在準備早餐了。
“早。”
他頭也沒抬,語調沒什麼情緒,“吃雞蛋嗎?吃完我們去領證。”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雞蛋過敏。”
上輩子,我雞蛋過敏說了四十年,他也問了四十年,從來不記住,不放在心上。
他拿雞蛋的手頓了一下,“好。”
我坐在他對麵。
“江茉......”
“別提她。”
靳嶼洲抿唇垂眸,冷聲打斷我,隻有在提到江茉時,他才會情緒外露。
“我輸了,所以和她已經斷了聯係,以後我們好好過。”
我用勺子攪動著麵包上他給我抹的蛋黃醬。
無聲又嘲弄的扯了扯嘴角。
我用借口推遲了領證,他也沒什麼異議,“行,你準備好了再說。”
但我昨晚。
就已經把結婚預約登記取消了,並且刪了他的身份信息。
三天後,靳嶼洲突然說要出差。
“去哪兒?”
他不假思索,也沒有隱瞞,“江城,一天就回。”
江城。
上輩子的我並不知道,江茉在拋棄靳嶼洲後,轉頭嫁給的富老頭就在江城。
我看了靳嶼洲一眼,他正拿著手機發消息。
整個人又急又燥,眼眶還濕潤紅了。
我收回視線平靜點頭,“好。”
他離開後,外麵大雨傾盆,院子裏我喜歡的桃花都被狂風暴雨打落了。
掉在地上陷進了泥地裏。
我沉默看了許久。
一個小時後,我根據車載定位,也去了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