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老師心裏裝著事,吃完飯就去了實驗室。
他記得自己拿了那份資料,可到底給沒給王文琳......他越想,越懷疑自己。
王文琳何必用這麼拙劣的謊言來騙他?
莫非她發現了......
“算了,先去實驗室看看。”
他嘟囔著,走到實驗室門口,才發現昨天晚上門也忘記鎖了。
人到中年,確實是記憶力不太好。
他推開門,先去了打印機旁,果然看見了一疊印著數據的紙。
他拿起紙,想起了一些畫麵。
昨天晚上做實驗的同學很多,他大概是忙昏了頭,想著把東西給她,但忘了打印,最後匆忙打印了她卻走了。
事情已經明了了,可張老師想起王文琳篤定的語氣,心裏卻頗為不爽。
就算是他記錯了,王文琳態度也有問題。
一個學生,怎麼能用那種語氣跟老師說話?
她就應該唯唯諾諾一臉抱歉地說對不起,然後把資料拿回去做才對。
還言之鑿鑿地說不信可以查監控,分明就是不想做!
張老師覺得自己平時還是太好說話了,就應該嚴厲一點,讓她不敢提出一點異議。
看著手裏的資料,他越想越氣,拿出手機就給王文琳打電話。
——————————————————
食堂裏,王文琳的糖醋排骨才剛剛做好。
薑暖從另一個窗口拿了一份番茄炒蛋和口蘑炒肉放到桌上,又去打了兩份飯,王文琳才端著排骨過來。
“嘿嘿嘿排骨來啦!”
薑暖被她逗笑了:
“快坐下吃吧。”
王文琳點點頭,拿起飯碗,就開始一聲不吭埋頭苦吃。
薑暖平常忙著兼職,中午都是在外麵對付一塊或者吃員工餐,從來沒吃過這家糖醋排骨。
看王文琳吃得這麼香,她有些好奇,也夾了一塊排骨。
排骨入口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糖醋排骨的糖色炒得透亮,沒有一絲焦苦味,酸和甜的配比恰到好處,肉燉得軟爛卻不散,咬下去有實實在在的肉感,骨縫裏都浸滿了醬汁的味道。
“說實話,”薑暖咽下嘴裏的肉,感歎到,“確實很好吃。”
“那可不。”王文琳一邊嚼一邊讚同。
就在這時,王文琳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接,而是把手機屏幕朝薑暖的方向展示。
“找茬的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你覺得他會說什麼?”
“應該是讓我去實驗室。”
說著,王文琳打開手機免提,接通了電話。
“喂,張老師,怎麼啦?”
電話那頭的張老師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王文琳,你來一下實驗室。”
說完也不等王文琳回答,就掛掉了電話。
薑暖豎起一個大拇指:“牛。”
王文琳笑了笑,說:“不管他,我們先吃飯。”
兩人吃完飯後,在食堂門口分別。
“我下午還有課,就不陪你了。”
薑暖叮囑道,“你有想法就放心大膽去做,不用怕他。”
王文琳看薑暖嚴肅的樣子,也正色道:
“放心,我肯定能平安歸來。”
兩人目光交彙,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你有貔貅玉佩,注意不要被他近身就好,如果噬運陣真是他做的,說不定他還有別的手段。”
薑暖揮了揮手,轉過身走向教學樓。
她走後,王文琳也扭頭離開,臉上的笑意早已淡去。
她一邊走,一邊不安地揣摩著兜裏溫熱的玉佩。
昨天晚上發生了太多事,薑暖的出現是最大的導火索。王文琳回憶著所有細節,一邊覺得薑暖應該是個好人,一邊不相信昨天隻是意外。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她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
到了實驗室,張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前,神色不明,桌上擺著那一疊資料。
王文琳把手機揣進兜裏,強迫自己扯出一張笑臉:
“張老師,是資料找到了嗎?”
張老師沒有立馬回應,而是把資料拿在手上,朝她走了過來。
王文琳不動聲色地往門口退了一步,眼睛緊盯著他。
在離她半米遠的位置,張老師停了下來,然後歎了口氣。
“王文琳,你的記性還是那麼差。”
王文琳:?
見她沒反應,張老師繼續說:“我在你的實驗桌看見的這份資料,一看就是你忘記拿走了。”
說著,他就把資料遞了過來。
“老師就不和你計較這些了,你今天給它做出來就行。”
王文琳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簡直要氣笑了。
要不是她昨天晚上親手把資料放回來的,可能又要像以前一樣責怪自己,然後連連道歉。
王文琳不說話,隻是接過資料看著張老師。
張老師被看得有點不自然:
“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什麼資料?”
王文琳反問道。
張老師第一次被她這樣反駁,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說:
“就是些簡單的實驗數據,你做完給我就行。”
“我問,什麼資料。”
“不管什麼資料,老師都是為你好!”
“這是您個人的資料吧?”
王文琳翻開其中一頁,舉起來展示:
“這裏的實驗數據存在超過一半的0和負數,我們本科階段做的那些驗證已有理論的實驗,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隻是這組實驗恰好失敗了而已......”
“您教過我們很多次,做失敗的實驗數據不要記錄。”
張老師僵住,隨即惱羞成怒:
“哪又怎麼樣?我把我的博士論文數據分享給你,這是給你鍛煉的機會!”
王文琳也不裝了:
“多次讓我用自己的時間去做您個人的事,這是鍛煉嗎?”
張老師張了張嘴,似乎想起了什麼,王文琳看見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恢複平時淡然的樣子:
“王同學,如果你是這個態度,那你的平時分,老師要酌情考慮了。”
原來想起自己是老師了啊。
但王文琳並不害怕。
她笑著說:“好啊。”
說完,她扭頭就走。
這一下給張老師整不會了。
不是,她大四了,就不怕畢不了業嗎?
影響學院畢業率,院長會查原因的,到時候發現他惡意低分,就有點麻煩了。
張老師隻想讓她低頭,不想讓她延畢,於是他連忙追了上去。
“王同學,隻要你端正態度,給老師道個歉,老師就不......”
“張老師,我的態度一直很端正,不需要道歉。”
王文琳側過頭看著他,依然保持著微笑,“倒是老師你,要準備準備和我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