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子裏靜得隻能聽見設備運轉的電流聲。
祁硯舟看著我,像沒聽懂那句話。
“你說什麼?”
我重複了一遍。
“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我替你挨罵,替你擋刀,替你背鍋,都是因為任務。”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突然覺得心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鬆了。
“你不用公開我了,我嫌臟。”
彈幕一瞬間爆炸。
“我嫌臟!爽死我了!”
“她真的不是戀愛腦!”
“如果她說的神廟是真的,那她到底是什麼人?”
祁硯舟卻像被釘在原地。
他那麼驕傲的人,第一次露出近乎茫然的神情。
“你做這些,不是為了我?”
我笑了笑。
“你配嗎?”
這句話落下,他眼底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沈清禾突然爬起來,衝著鏡頭哭喊:
“她瘋了!她就是瘋了!”
“你們別信她,什麼神廟,什麼長明燈,全是劇本!”
我轉頭看她。
“沈清禾,你靠流量害死林小滿。”
“祁硯舟用我獻祭流量。”
“你們都以為,隔著屏幕就不用償命。”
“可是每一條惡評,每一個被你們買來的熱搜,都會留下痕跡。”
“神明看得見。”
沈清禾尖叫:“我不信神!”
我平靜道:“沒關係,我也不需要你信。”
係統聲音在耳邊響起:
“第十盞長明燈已點亮,時空通道開啟。”
白光從我腳下升起,直播間的風突然大了起來。
我身上的祭服像神廟高台上被山風吹動的長幡。
祁硯舟終於反應過來。
他朝我撲來。“薑扶月,你到底要去哪?”
我看著他,輕聲說:“回家。”
他慌了。
“你別裝瘋,直播還沒結束!”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人可憐又可笑。
他掌控流量太久,便以為世上所有東西都能被他按下暫停鍵。
我摘下額間的金色神紋,放在桌上。
“祁硯舟,我終於能回家了。”
他瞳孔狠狠一縮。
“薑扶月!”
我對著鏡頭念出最後一句祭文。
“神明在上,今日我以第十祭,換我族三百七十二人歸來。”
大屏上的神廟火光衝天。
阿蕪的哭聲、族人的呼喊、長明燈碎裂的聲音,一起湧進直播間。
六千萬觀眾看著我身後的神廟燃成一片火海。
祁硯舟伸手抓我,卻隻抓住一片雪白衣角。
下一秒,我在所有人麵前憑空消失。
隻剩那張認罪稿掉在地上。
最末一行,被風翻起。
上麵寫著:“我願接受所有人的審判。”
可該被審判的人,從來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