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不,不是這樣的......”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
“林薇,你不是覺得我花了陳舟很多錢嗎?”
“你打開看看,最貴的一筆,是他考上研究生,給我買的一條一百二十八塊的銀項鏈。”
“最便宜的,是他剛實習,第一個項目成功,給我買的一瓶三塊錢的可樂。”
“十年,三千七百多塊,平均一年三百七,一個月三十塊。”
“你覺得,是你老公的平步青雲貴,還是這一個月三十塊的‘吸血費’貴?”
林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甘心似的伸手去翻。
翻到最後,指尖都在抖。
“不可能。”
“肯定是巧合。”
“誰家升職、考試、簽項目,不都是他自己的努力?憑什麼算到你頭上?”
我點點頭。
“你說得對。”
“所以從昨天開始,我已經退出了。”
“以後他考不好、升不上、賠了錢、摔了跤,都跟我沒關係。”
林薇被這句話堵得臉色更難看。
她想罵我冷血,又怕真的把最後一條路罵斷。
隻能轉頭去看陳舟。
“你說話啊!”
“這些東西是不是你自願買的?”
“是不是她讓你買的?”
陳舟閉了閉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不是她讓我買。”
“是我求她收下的。”
林薇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我媽也僵住了。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陳舟說的是實話。
每一次陳舟有大事,我媽總會提前一天給我打電話。
“晚晚,你弟明天麵試。”
“晚晚,你弟明天簽合同。”
“晚晚,你弟今天競標。”
她從不問我忙不忙,隻問我有沒有空收一下陳舟買的小東西。
那些年,我收下的根本不是奶茶和飾品。
是全家默認壓到我手裏的責任。
我媽已經撲了過去,顫抖著手打開了文件夾。
裏麵是我整理好的,每一筆消費的小票複印件、日期、以及對應陳舟發生的“好事”。
“2013年6月8日,高考數學,消費2元,棒棒糖一根。陳舟數學18分,超常發揮。”
“2016年9月1日,大學競選學生會主席,消費15元,奶茶一杯。陳舟高票當選。”
“2020年3月15日,競標城南項目,消費68元,草莓蛋糕一塊。項目中標,陳舟獲人生第一筆十萬元獎金。”
......
一樁樁,一件件,白紙黑字,清晰得讓人無法辯駁。
我媽看著看著,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最後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天爺啊......我們家......我們家是把保家福星給趕出門了啊!”
林薇也湊過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
她不是傻子,賬單和日期都對得上,這些事她或多或少都聽陳舟提起過。
隻是她一直以為那是陳舟努力的結果,是我這個姐姐強行貼上來沾光。
現在,真相血淋淋地擺在麵前。
我看向陳舟,他已經不哭了,隻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陳舟,”我開口,“你一直覺得,是你在用這點小錢,買我的運氣。”
“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老天爺在借我的手,給你機會。”
“他給你設置了最簡單的通關模式,可你老婆,非要把它調成地獄難度。”
“現在遊戲崩了,你怪誰?”
陳舟眼淚又掉下來。
他攥著床單,聲音發啞。
“姐,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每次出事前,隻要你不接電話,我就慌。”
“不是因為那個東西多靈,是因為我覺得你不要我了。”
他抬手捂住眼睛,像終於把埋了很多年的話挖出來。
“我怕你覺得我隻會靠你。”
“也怕你真的不管我。”
“所以我拚命買,拚命讓你收。”
“好像隻要你收下,我就還是你弟弟。”
病房裏沒人說話。
林薇臉上的怨恨一點點裂開,露出一層難堪的慌。
因為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她以為自己搶的是丈夫的工資卡。
可她真正砸碎的,是陳舟這麼多年唯一敢依賴的安全感。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醫藥費我會先墊付,當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最後一次幫你。”
“以後,你們好自為之。”
我轉身,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攔我。
走出病房,我聽到身後傳來林薇聲嘶力竭的尖叫。
“不對!這不可能!都是假的!是你編出來騙我們的!”
緊接著,是陳舟微弱但堅定地聲音。
“是真的......”
“林薇,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