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許姨沒有過來,聽媽媽說,是因為這幾天沒生意,她女兒的醫藥費拿不出來,今天專門去借錢了。
我無奈歎了口氣,心裏想著應對之策。
正巧葛叔從我們攤前路過,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要我說,你們就應該和她一樣,早早認清現實,趕緊去找其他工作,再繼續耗下去,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這臉上也不好看啊。”
看著他得意的樣子,我冷聲提醒:
“葛叔,人家是網紅,是靠流量變現的,等這個地方沒流量了,你說他還會繼續待下去嗎。”
他表情一怔,然後是響徹雲端的嘲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倒我了吧。”
“網紅正好,把我們拍火了,我們還幹什麼工地啊,回家拍視頻去,到時候工地上來了新人,你們愛怎麼買怎麼買。”
“不過想必吃過那邊的飯,肯定是再也吃不下你們家的豬食了。”
他說著,還大幅度的做起了嘔吐的動作。
我被氣得渾身發抖,正想和他理論一下,手機叮咚一聲脆響。
我拿出來看了看,目光呆滯,今早我投的那一家簡曆竟然通過了,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媽媽,她也為我感到高興。
下午我獨自一人騎著電動車離開,去辦理入職需要的手續。
等我傍晚回家的時候,沒有看到媽媽的身影,我心裏暗道不妙,騎上車往工地狂奔。
媽媽正背對著我,沉默的將地上的東西扔到車上。
我趕緊將電車放到一邊,過去幫她,走近了,我才聽見她低低的啜泣聲。
我將她扶到板凳上,自己一個人收拾起殘局。
等一切都差不多了,媽媽也平複好了情緒,我才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說,但看到我冷若冰霜的臉色,還是將實情吐露了出來。
原來在我離開後不久,有幾個人過來吃飯,媽媽熱情的迎接了他們。
但葛叔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將他們領到了南邊的攤子上。
媽媽氣不過,想和他吵架,卻又礙於麵子,不敢開口。
我拿出手機看了他最新一期的視頻,標題上果然寫著,有人驅車20公裏,隻為吃這一口飯,但咱們還是先緊著農民工,畢竟他們不容易。
底下一大片稱讚。
可這兩個人明明是來郊區玩,一時之間找不到吃飯的地方,才會過來這邊,而且這一開始是我家的客人,他不僅讓別人幫他搶客,還這麼顛倒黑白。
“今天我快要收攤的時候,他們突然找上了我,想讓我陪他們演一出戲。”
穆長風嫌最近流量不怎麼好,就想出來這麼個損招。
讓我媽媽充當嫉妒他生意的攤主,上去把他的攤子掀了,然後自己再剪輯一下,上傳平台。
事成之後,可以一天不過來擺攤,把生意讓給我們大家。
媽媽當然不同意,穆長風就在大家麵前哭訴自己的不容易,不想再過來繼續擺攤。
幾名工人被他的謊言迷惑,將媽媽做好的飯全扔進了垃圾桶,剩下的鍋碗瓢盆全扔在了地上。
媽媽嗚嗚的哭著,我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把公道討回來。
第二天,我在飯點找上他們,讓他們賠償我的損失,一切進展的很順利,他心甘情願的賠了錢,還低三下四的給我道歉。
可到了晚上,一個視頻在網上迅速流傳開來。
正是我今天給他要錢的片段,本來再正常不過的索要賠償的事,在他的惡意剪輯下。
我變成了一個不滿他生意好,讓他賠償我這些天損失的客流量,金額也從原來的五百也變成了五千。
“我原本一天能賣1000,你來了導致我生意下降,你必須得賠我。”
要不是我是當事人,還真要被騙過去。
評論區烏煙瘴氣的,大家一邊維護博主,一邊深扒我的個人信息。
其中蹦躂最歡的就是工地上的幾個人,他們大肆的吐著苦水,說我們母女有多麼勢利眼,眼裏隻有錢。
“她丈夫早早去世,說不定就是因為忍不了他們兩個,自殺的。”
“她閨女讀大學,學費那麼高,光憑賣盒飯怎麼可能供的起,指不定私下幹什麼齷鹺事呢。”
“長風是大善人,可不能被他們這麼欺負。”
他們其中一個當年在工地上昏倒,但沒有錢接受治療,是媽媽把錢墊了上去。
他們剛來到這個城市,沒錢吃飯,是媽媽讓他們先賒賬,有錢了再還。
現在他們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