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是被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驚醒的,走進廚房就看見媽媽站在灶台前忙碌著什麼。
“媽!不是說今天不買了嗎?”
“我這不是想著,家裏的調料放一個月肯定是不能用了,所以再買幾天,等東西徹底沒有了,我再歇歇。”
沒轍,我隻能快速洗把臉,加入到做飯的隊伍裏。
到中午的時候,情況比昨天還要慘烈,起碼昨天還賣出了幾份,今天愣是一個人影都沒看著。
遠處賣涼皮的許姨和買炒麵的劉叔都在察看情況,站在原地焦急的跺著腳。
因為這裏離市中心太遠,所以並沒有什麼長期的攤販,唯一堅持下來的就隻有我們這三家,所以我和他們也算相熟。
許姨的女兒前幾年被車撞成了重傷,現在還躺在ICU裏昏迷不醒,她老公不同意繼續治療,和她離了婚,把孩子過戶給了她。
她的時間不太自由,時不時就要往醫院跑,其他工作都堅持不下去,隻能過來擺攤,好用這個辦法來湊夠他女兒的醫藥費。
劉叔有基礎病,幹不了重活,家裏全靠他老婆撐住,前些年他學會了這個手藝,就一直擺到了現在。
大家都各有各的不容易,我和媽媽休息一個月並沒有什麼,但對於他們來說,一個月沒有收入,自己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想到這,我下意識往南邊跑了過去。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到了他的攤子不遠處。
隻見一個年輕男人正拿著飯勺往盒子裏打飯,隔老遠,我都能聞到菜的香味。
眯起眼睛往前看,番茄牛腩,紅燒肉,辣炒白菜,還有無限暢喝的飲料。
別說其他的,就那一瓶功能飲料,都不止5塊錢了。
我們要是跟他打價格戰,肯定是不占優勢的,到時候他見沒人買,再把價格往下調,我們可真就賠不起了。
這個時候,葛工頭也看見了我。
他一把將我從樹後麵揪了出來,推到眾人麵前,大聲嚷嚷:
“快來看看,看沒人買她家的盒飯,就跑來偷師了。”
“那就好好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生意的,回去告訴你媽,讓她看清兩者之間的差距,要不然她又該覺得,是我們不講情麵了。”
大家的竊竊私語傳到我的耳朵裏,我的臉不自覺紅了起來,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因為羞的。
等到人群散去,穆長風給我打了一點菜。
“來,嘗嘗我的手藝。”
我也不矯情,接過來就往嘴裏送,剛一進口,我就感覺出了不對勁。
這菜的香料味未免太重了些。
按理說,工地買的飯菜重點正常,可一般情況下,能放到這個量,大部分都是因為食材不新鮮,所以需要用香料味給它蓋住。
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在這方麵刨根問底,人家想用什麼食材是人家的事,我管不著,但是他定價這件事確實是影響到我們了,所以我不得不站出來發言。
“哥,你看咱們能不能適當漲點價,你買這麼便宜,弄得我們幾家都沒有生意了。”
之前我們三家相互製衡,都能把各自的生意做的不錯,現在因為他一個人,都快把我們都逼上了絕路。
他收拾著東西,聽見我的話好像是聽見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你在瞎說什麼呢,我就願意買5塊錢,你管的著嗎。”
我不死心,繼續開口:“或者你別做那麼多呢,給我們幾家留點顧客。”
“我知道,你不靠賣盒飯掙錢,可對於我們來說,這就是我們活下去的資本啊。”
“嗬,你還真是異想天開啊。”
“我這麼做怎麼了嗎?工人確確實實享受到了優惠,我也賺到了流量,贏得了好名聲,至於你們的死活,這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可就算因為你擠壓了我們生存的空間......”
“那又怎麼樣?誰讓他們不懂流量,你要是行的話,也可以拍視頻啊。”
回去後,他的這句話還一直在我腦子裏盤旋。
或者我也應該開始做自媒體,擴大流量?
想到這,我立馬搖了搖頭,這麼做和穆長風有什麼區別。
許姨和劉叔他們又不會玩流量,這不還是治標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