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危樓臉色徹底冷下來。
“葉扶霜,你現在說話,一定要這樣難聽?”
我把同心玉從他手裏抽回。
“比不上你做事難看。”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若是從前,我早慌了。
會解釋,會低頭,會怕他厭我更深。
可今天問心陣裏的血蓮,已經把我打醒了。
我不想再糊塗下去。
門外傳來咳嗽聲。
雲思吟披著白狐裘,被兩個女弟子扶進來。
“師兄,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她嘴上這麼說,腳卻已經踏進院門。
謝危樓轉身。
“夜裏風冷,你出來做什麼?”
雲思吟看了我一眼。
“我怕師姐誤會,特地來解釋,問心陣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說:“解釋完了嗎?”
她愣住。
我指了指門外。
“解釋完就走。”
謝危樓皺眉。
“葉扶霜,她是病人。”
“病人就能隨便進我的院子?”
雲思吟的眼淚說掉就掉。
“師姐若厭我,我可以離開劍宗。”
我點頭。
“好。”
院裏安靜下來。
謝危樓壓著怒氣喊我。
“葉扶霜。”
我看著雲思吟。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我成全你。”
雲思吟麵上血色退了些,忽然捂住心口,整個往下倒。
謝危樓一把扶住她。
“思吟!”
她靠在他懷裏,喘得厲害。
“師兄,我沒事,別怪師姐。”
謝危樓抬頭看我。
“她舊傷發作,需要靈泉溫養。”
我心裏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下一句便是:
“你這裏離靈泉最近,今晚讓給她。”
我看著他。
“這是我的院子。”
他說。
“你已經交還內門令。”
“劍宗的院子,不屬於你。”
那一刻,我反倒沒多疼。
疼了太久,傷口都麻木了。
我點點頭,拿起劍。
“好。”
謝危樓沒料到我會真走。
“你去哪兒?”
“去一個不用給雲思吟讓床的地方。”
我走出院門時,雲思吟低聲開口。
“師姐,你這麼恨我,是不是因為師兄從來沒愛過你?”
我停下。
回頭看她。
她躲在謝危樓懷裏,眼底那點惡意終於藏不住。
我笑了。
“雲思吟。”
“你最好祈禱七日後,我什麼都查不到。”
她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我沒再看她。
剛走出小院,胸口舊傷一下翻攪開。
我扶住牆,吐出一口黑血。
沈照夜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伸手扶住我。
“還能走?”
我擦掉唇邊的血。
“能。”
他看了眼被謝危樓占去的小院,臉黑得嚇人。
“現在去秘境?”
我抬頭望向山外風雪。
“現在去。”
斷橋秘境入口在劍宗後山。
半截殘橋懸在深淵上,橋下常年飄雪。
我剛結印,身後傳來謝危樓的聲音。
“葉扶霜。”
我回頭。
他抱著雲思吟站在雪裏。
雲思吟臉色慘白,額上全是冷汗。
謝危樓看我的眼裏,沒有半分溫度。
“思吟寒毒入脈,醫修說,隻有雷劫靈骨能救她。”
“你當年害她廢丹,如今剖一截靈骨給她,算還債。”
我看著他,過了好久,才輕聲問:
“謝危樓,你知道我的雷劫靈骨還剩多少嗎?”
他沉默一瞬。
“我會讓醫修保你性命。”
我笑出了聲。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條命不是命。
是藥。
是給雲思吟續命的東西。
雲思吟抓住他的袖子,哭得發抖。
“師兄,不要這樣,師姐會恨我的。”
謝危樓握住她的手。
“她欠你的,就該還。”
我看著他。
“若我不還呢?”
謝危樓拔劍出鞘。
劍鋒指向我心口。
“那我親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