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會這麼多血......”裴硯洲不可置信,揚聲道,“醫生!醫生快過來!”
意識模糊的瞬間,薑迎虛弱抬眼,見裴硯洲驚慌失措的將她抱在懷中,眼眶泛紅,“迎迎,別怕,醫生這就來了......”
他惺惺作態的樣子,讓她惡心。
薑迎的意識徹底墜入了黑暗中。
......
不知過去了多久,等薑迎醒來時,她腹部疼的厲害。
她顫抖著手摸著小腹,小腹處有些凹陷,皮肉都塌陷了一塊。
她心底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來。
裴硯洲坐在床邊,眼眶泛紅,“迎迎,你醒了。”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薑迎愣在原地,聲音幹澀,沙啞,“那孩子呢?”
裴硯洲俊顏一片晦澀,這一刻他不敢直視薑迎的眼睛。
病房裏死寂無聲。
“我問你,我的孩子呢?!”薑迎顫聲道。
裴硯洲眼眶紅得滴血。
“迎迎,孩子......沒保住。你大出血情況太危急,為了保住你的命......”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醫生摘除了你的子宮。”
“你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這句話砸下來,薑迎的大腦轟然炸開,腦袋一片空白。
她死死盯著他,兩行淚水從眼眶中滾落,掉落出來。
她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以前裴硯洲總是滿臉期待地說,最大的夢想就是跟她結婚生子。
他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裴慕迎,女孩叫裴念迎。
他說要讓他們的孩子成為全京圈最幸福的小孩,每天活在爸爸媽媽的疼愛裏。
可現在,他卻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他甚至還奪走了她做母親的權利!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薑迎哽咽著,自嘲的笑著,她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發,痛苦的撕扯著。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遭遇這些?
這是她愛上裴硯洲的報應麼?!
“迎迎!你別這樣!”裴硯洲慌亂地去抓她的手,把她死死按在懷裏。
“都是我的錯!是我混蛋!”
“我已經給白茶買了機票了,後天我就讓人送她出國!”
裴硯洲急切地捧著她的臉,眼淚砸在她的病號服上。
“你以後再也不會見到她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會好好補償你,我會一輩子寵你愛你彌補你......”
“滾。”薑迎冷冷吐出一個字。
裴硯洲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讓你滾!”薑迎抓起床頭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裴硯洲的額頭上。
玻璃杯四分五裂,鮮血順著男人的額角流下來。
裴硯洲連擦都不敢擦,連連後退。
“好,我滾,你別激動,隻要你不傷害自己,我怎樣都可以......”
說著,他跌跌撞撞地退出病房,背影狼狽不堪。
薑迎的淚奪眶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淚,哭的雙眼作痛。
一天後,傅寒生寄來的假死藥到了。
吃下去後,會呈現出完全失去生命體征的狀態,醫學儀器也查不出任何破綻。
再過最後一天,傅寒生會安排人把她的屍體帶走。
捏著這枚小小的藥丸,薑迎那雙死寂的雙眸內一片寂寥。
她要徹底離開這裏,跟這一切說再見。
假死離開的最後一天。
裴硯洲把薑迎接回了半山別墅養傷,他找了最頂尖的醫療團隊照顧她的身體。
他推掉了公司所有的事務,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把成堆的婚禮策劃案捧到薑迎麵前。
“迎迎,你看看這套主紗,是法國設計師手工定製的,喜歡嗎?”
“還有這枚全球限量版粉鑽戒指,我拍下來了,當我們的婚戒好不好?”
薑迎靠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裴硯洲也不惱,自顧自地翻看著圖冊,規劃著他們的未來。
下午,陽光正好。
裴硯洲去書房接一個跨國視頻會議。
傭人把薑迎推到院子裏曬太陽,給她蓋上了一條厚厚的羊絨毯。
此時,白茶卻穿著一條吊帶紅裙,來到薑迎麵前。
“你還沒走。”薑迎微眯著眼,看著她。
“硯洲哥才舍不得我走呢。”白茶勾唇笑著,“他昨晚跟我待了一整夜呢。”
說著,故意扯下肩膀上的披肩,露出脖頸和鎖骨上密密麻麻的紅痕。
薑迎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冷笑出聲。
“你跑來炫耀這些,他就會娶你麼?”
白茶的臉色瞬間變了。
薑迎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身上的毯子。
“你在他眼裏,不過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物。”
“他隻是貪戀新鮮感玩玩而已,絕不會娶你。”
白茶氣得渾身發抖,五官猙獰地扭曲在一起。
“你閉嘴!硯洲哥是愛我的!”
“隻有我才配待在他身邊,你一個連子宮都沒有的不下蛋的母雞憑什麼?!”
說著,她揚手狠狠扇在薑迎臉上。
薑迎本就虛弱,被這股大力推得連人帶輪椅往後倒去。
身後就是別墅的露天泳池。
薑迎勾唇一笑,順勢往後一仰。
“噗通——”
薑迎的身體徹底墜入泳池中。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淹沒了薑迎的口鼻,灌入她的耳朵。
薑迎沒有掙紮,任由身體緩緩下沉。
藥效發作了。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
真好啊,終於要離開了——
“薑迎!”
此時,不遠處傳來裴硯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他踉踉蹌蹌的衝進泳池。
水花四濺。
裴硯洲把薑迎從水底撈了出來,死死抱在懷裏。
“迎迎!醒醒!別嚇我!”
他把薑迎平放在岸邊,瘋狂地按壓著她的胸腔,給她做人工呼吸。
可地上的女人毫無反應。
她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得駭人,身體又冷又冰。
白茶嚇得跌坐在地上,連連後退。
“不關我的事......我隻是打了她一巴掌,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裴硯洲猛地轉頭,拚命按壓薑迎的胸口。
“醫生!把私人醫生叫過來!快啊!”
他顫聲嘶喊著。
幾分鐘後,私人醫生提著急救箱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他迅速翻開薑迎的眼皮,用聽診器貼在她的胸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醫生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布滿冷汗。
他緩緩放下聽診器,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裴總......”
醫生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薑小姐她......沒有心跳了。”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