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天後,柏悅酒店。
譚清晏包下城中規格最高的宴會廳,擺了整整十桌謝師宴。
他們一下飛機就趕來了現場。
我提前十分鐘到場,挑了主桌靠角落的位置落座。
台上麥克風發出輕微的嘯叫。
譚清晏握著話筒,西裝筆挺,春風得意。
“今天,除了感謝各位親朋好友,我最想感謝的人是蘇晴。這大半年來,是她費心陪伴孩子,比誰都操心。蘇晴,辛苦了。”
掌聲響起。
同桌的幾個親戚端著酒杯交頭接耳,閑言碎語直接飄過來。
“大學誌願都是初戀給定的,這親媽坐在這跟個局外人一樣。”
“人家連親閨女都向著幹媽,這正宮當得真夠窩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麥茶。
燈光打在宴會廳通道。
女兒穿著新買的高定禮服裙,抱著一束昂貴的進口玫瑰走上紅毯。
經過我身側時,她目不斜視,徑直奔向主桌中央。
“幹媽,花送給你。”
女兒將花束塞進蘇晴懷裏,用力抱住她的脖頸,“謝謝幹媽這段時間的陪伴,你才是最懂我的人。”
蘇晴捂著臉,眼淚適時流了下來。
譚清晏走上前,抬手攬住蘇晴的肩膀,將她半圈在懷裏輕拍安撫。
這一家三口的畫麵感,真是登對。
我放下茶杯,推開椅子站起,走向香檳塔旁的司儀台。
拿起備用麥克風,推上開關。
刺耳的電流聲蓋過背景樂。
幾百人的宴會廳徹底沒了雜音。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譚清晏垮下臉,幾步跨到台下,壓低聲音警告:“江予晗,有什麼事回家說,別在這裏發神經。”
蘇晴往他身後躲了躲,抓緊他的西裝下擺,怯生生地低著頭不說話。
退讓的姿態擺得十成十。
我略過他們,走到操控台前,伸手拔掉正播放溫情照片的U盤。
插上數據線,連上我的手機。
投屏切換。
身後三米寬的LED屏幕上,跳出一張高清掃描件。
黑字白紙,《房屋買賣合同》。
買賣雙方的簽字清清楚楚,紅色公章印在右下角。
交房日期那一欄填得明明白白:今日。
席間鴉雀無聲。
我拉開手提包拉鏈,抽出兩份裝訂好的文件,直接拍在譚清晏麵前。
“房子賣了,買家訂了下午四點的施工隊進場砸牆。”
“你們還有兩個小時回那套房子裏打包各自的破爛。”
我將簽字筆遞過去點在白紙上。
“另外,把這個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