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急了,伸手去搶。
“你上哪想辦法去?你自從結了婚就在家全職,你哪來的錢?”
“知吟,你別犯渾。去跟你女婿道個歉,求求他......”
“我死都不會求他。”
我拉起母親的手,“我們去醫院陪星津。”
下午五點。
我安頓好母親和弟弟,獨自回了家。
玄關處多了一雙嶄新的巴黎世家男鞋。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把全新的寶馬車鑰匙。
裴宗越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曼靜,那輛五係小皓還開得習慣嗎?對,保險我已經讓人買全了。”
他聽到我進門的動靜,敷衍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你媽呢?”他皺眉問。
“在醫院。”我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正好。”他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
“溫皓那個朋友要開個自媒體公司,拉他入股。啟動資金還差一點。”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他。
“所以呢?”
“我準備再投五十萬進去。小皓這孩子雖然皮了點,但腦子活絡,是個可塑之才。”
裴宗越吐出一口煙圈,隔著煙霧看著我。
“我跟你說一聲,免得你又去查我的賬。”
五十萬。
他給初戀的弟弟隨手就是五十萬。
我弟弟在醫院裏等救命的錢,他連兩千塊都要扔在地上踐踏。
我走到茶幾前,看著那把泛著金屬光澤的寶馬車鑰匙。
“裴宗越,星津的骨髓配型結果出來了。”
我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進倉加後期治療,需要六十萬。”
裴宗越夾著煙的手頓住了。
他皺起眉頭,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著我。
“賀知吟,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剛剛說了,我要投五十萬給溫皓。我現在手裏沒有多餘的流動資金。”
“那是救命的錢。”我盯著他的眼睛。
“溫皓的公司可以晚幾個月開,星津的病等不了!”
裴宗越猛地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
“賀知吟,你別用道德綁架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弟那個病,就算砸進去六十萬,也不一定能活。那就是個無底洞。”
“溫皓的項目我看過,半年就能回本。我是個商人,知道怎麼讓利益最大化。”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商人?”
“你當年破產被高利貸堵在巷子裏打的時候,你怎麼不跟他們談利益最大化?”
“我媽把養老錢拿出來給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那是無底洞?”
裴宗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非要翻舊賬是吧?”
“我說了,那三十萬我早就還了。我裴宗越不欠你們賀家任何人。”
“不欠。”我點點頭,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好一個不欠。”
我轉身走進書房。
從抽屜的最底層,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三個月前,我發現他頻繁給溫曼靜轉賬時,我就擬好了這份東西。
隻是當時我還抱著一絲幻想。
幻想他哪怕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也不會做得太絕。
我把那份文件拍在茶幾上。
《離婚協議書》。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