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門被人從裏麵粗暴地推開。
程耀祖穿著一身高檔的名牌睡衣,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真他媽晦氣,流這麼多血,惡心死我了。”
他一邊走,一邊嫌惡地甩著手上的水漬。
那水漬裏,隱隱透著刺目的紅。
緊接著,程太太踩著高跟鞋快步跟了出來。
她甚至連頭發都沒亂,臉上的妝容精致得無可挑剔。
“耀祖,你小心點腳下,別讓那些臟東西碰著你。”
她滿眼心疼地拿出手帕,去擦程耀祖的手。
“都怪那個死丫頭,玩個遊戲都不配合,掃興!”
程耀祖一腳踹在門框上。
“好了好了,媽等會兒給你買新出的跑車,別氣了啊。”
程太太輕聲哄著,語氣裏滿是溺愛。
兩個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急匆匆地從屋裏跑出來。
擔架上躺著一個人。
白色的被單已經被鮮血浸透了一大半。
那隻毫無生氣垂落在擔架外的手,細得仿佛一陣風就能折斷。
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那是我的女兒!
是我從一個小嬰兒親手養大的囡囡!
本以為,她被親生父母認回去,是享福的。
“讓一讓!病人失血過多,需要馬上輸血!”
急救醫生滿頭大汗,衝著擋在路中間的程耀祖喊道。
“瞎了你的狗眼!敢這麼跟我兒子說話?”
程太太柳眉一豎,指著醫生的鼻子就罵。
“知道我們是誰嗎?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在A市混不下去!”
醫生被罵得臉色鐵青,但人命關天,隻能咬牙忍下。
“家屬麻煩跟車,需要簽字!”
護士推著擔架上了救護車,焦急地催促。
“我才不去那晦氣地方!”
程耀祖往後退了一步,滿臉厭惡。
程太太也皺起眉頭,捂著鼻子。
“去什麼去,我們耀祖受了驚嚇,需要休息。你們拉走就是了,醫藥費我雙倍出!”
“你還是人嗎?裏麵躺著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護士實在忍不住了,紅著眼眶吼了一句。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清晨格外響亮。
護士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程太太。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教訓我?我生了她,她的命就是我的,我讓她做什麼,她就得做什麼!”
程太太甩了甩手,冷笑連連。
“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等會我自己去醫院。”
救護車門被重重關上,呼嘯著絕塵而去。
我躲在竹林裏,渾身抖得像篩糠。
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死死捂住小川的嘴。
他已經哭得整個人都在抽搐,像一隻受傷的小野獸,拚命想要衝出去。
“別動!你現在出去什麼都改變不了!”
我貼在小川耳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他們有錢有勢,你打不過他們,還會把自己折進去!”
小川絕望地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程家母子轉身回了別墅,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鬆開手,拉起小川就往山下跑。
“去醫院!”
我們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A市第一人民醫院。
車上,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們好幾眼。
“這大清早的,去醫院看急診啊?”
我強壓下心頭的翻滾,點了點頭。
“師傅,剛才前麵那輛救護車,你看到了嗎?”
司機歎了口氣,猛打方向盤。
“看到了。造孽啊,那是從半山別墅拉出來的吧。”
“怎麼,您知道?”我試探著問。
司機冷笑了一聲。
“在A市跑出租的,誰不知道程家那個活閻王。”
“那個程少爺,是個天生的變態。”
“聽說他小時候就喜歡虐待動物,大了更是變本加厲。”
“可惜人家有錢,惹出多大的事都能用錢擺平。”
我死死攥著衣角。
“那沒人管嗎?”
“管?程老頭隻認錢,程太太就這一個命根子,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司機壓低了聲音。
“我聽拉過他們的兄弟說,程家前不久找回個親生女兒。”
“說是女兒,其實就是找回來給那個變態兒子當出氣筒的。”
“畢竟外人打了鬧大了會惹麻煩,自己家的,打死了也就那麼回事。”
我的心像被扔進了絞肉機裏,來回碾壓。
我的女兒,那個連看到流浪貓都要心疼半天的小天使。
竟然在這樣的魔窟裏,被當成一個畜生的玩具!
“媽。”
小川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冷。
“我一定要殺了他。”
我反手緊緊握住小川,目光盯著前方的醫院大樓。
“不用你動手。”
“老媽親自送他們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