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程家找回親生女兒那天，程太太當著所有人的麵說：

"放心，我會比你這個養母做得更好"

我沒說話，簽了字，放了手。

從那以後，我女兒每周給我打一個電話，語氣比以前乖了十倍。

"媽，程家請了營養師，我胖了好幾斤呢。"

可她視頻裏的鎖骨比走的時候凸出了一寸。

"媽，弟弟帶我去遊樂園玩了，可開心了。"

可她右邊眉骨上貼著創可貼，說是自己撞到了旋轉木馬。

"媽，他們給我轉到了貴族學校，同學都對我特別好。"

可我讓人查了那所學校，根本沒有她的學籍。

最後一次通話，她說程家要帶她出國讀書，以後可能不方便聯係了。

掛斷前她突然壓低聲音，快說了一句：

"媽，我櫃子第二層有個日記本。"

我連夜翻出那個本子，裏麵夾著一張程家那個親兒子的照片。

背麵四個字，是我女兒的筆跡。

"他不是人。"

......

“他是誰，到底幹了什麼不是人的事？”

我死死盯著日記本上的那四個字。

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指尖用力到幾乎要將那張薄薄的照片戳破。

“媽，你怎麼了？大半夜不睡覺。”

兒子小川揉著惺忪的睡眼，推開了我的房門。

“小川，去穿衣服。”

我猛地合上日記本，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

“這麼晚了去哪兒啊？”

小川一臉迷茫地看著我。

“去A市。”

我站起身，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外套。

“去找你姐！”

小川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姐姐出事了？”

他沒有再多問一句，轉身就去拿背包。

淩晨三點的航班。

整個機艙裏安靜得讓人發慌。

我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滿腦子都是女兒最後那個發顫的尾音。

“媽，我好想你。”

那是她被程家帶走後，唯一一次沒有強顏歡笑。

飛機落地A市，天剛蒙蒙亮。

我拿出手機，給女兒發了一條微信。

“囡囡，媽媽突然有點工作要來A市，順便看看你？”

我的心懸在嗓子眼。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那邊才回過來一行字。

“媽，好不巧哦，我爸媽帶我回老家祭祖了，不在A市呢。”

我看著那行字，隻覺得手腳冰涼。

她連個表情包都沒發。

這不是我女兒的習慣！

“媽，姐姐怎麼說？”

小川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她說不在A市。”

我收起手機，拖著行李箱大步往外走。

“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程家別墅。”

程家住在A市最頂級的富人區。

半山腰的獨棟別墅，大門緊閉。

門衛森嚴，根本不讓外人進。

我和小川把行李寄存在山下的便利店，換上了普通的運動服。

順著別墅區外圍的綠化帶，繞到了程家後院的圍牆外。

這裏是一片平時沒什麼人走動的竹林。

我蹲在草叢裏，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鐵藝後門。

“媽，姐姐真的在裏麵嗎？”

小川壓低聲音，拳頭已經捏得咯咯作響。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問問。”

我看到一個穿著保潔製服的中年女人，正提著一袋垃圾從旁邊的小路走過來。

我立刻迎了上去。

“大姐，麻煩問一下，程家今天是不是回老家了？”

保潔大姐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我。

“回什麼老家啊？一大家子都在裏麵呢。”

我心裏咯噔一下。

女兒撒謊了。

或者是有人拿著她的手機在撒謊。

“這程家找回親生女兒，肯定寶貝得不行吧？”

我強扯出一絲笑，裝作隨口八卦的樣子。

保潔大姐四下看了看，突然撇了撇嘴。

“寶貝個屁！那就是個造孽的窩！”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怎麼說？”

我從口袋裏摸出兩百塊錢，不動聲色地塞進大姐的手套裏。

大姐眼睛一亮，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不知道，程家那個寶貝兒子，腦子有點那個大病。”

“成天就喜歡折磨小動物，後來小動物不玩了，就開始折磨人。”

“前幾個保姆都是被打跑的！”

我死死掐住掌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那他們親生女兒呢？”

大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造孽哦。說是找回來享福的，其實就是給那個瘋兒子當玩具的！”

“我昨天還在院子裏聽見那小姑娘慘叫呢，說是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程太太還罵她不長眼，臟了新鋪的地毯。”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巨響。

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錘。

我養了十八年，連大聲吼一句都舍不得的寶貝。

到了他們家，成了一個瘋子的玩具？

“媽的，我進去宰了他們！”

小川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雙眼通紅，抬腿就要去踹門。

“你給我回來！”

我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將他拖進竹林。

“媽！你放開我！他們打我姐！”

小川劇烈地掙紮著，眼淚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不是警車。

是救護車！

救護車呼嘯著停在了程家的大門口。

我猛地推開小川，朝那邊看過去。

“快！趕緊的，別死在家裏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