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對門鄰居王大媽的聲音。
我剛打開門,王大媽就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閆晨啊,我平時看你斯斯文文的,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啊!”
“年輕人工作壓力大可以理解,但拿小動物撒氣可不行啊!”
“我這幾天老聽見你家狗叫得那叫一個慘,你是不是在家裏打它了?再這樣我可要聯係動保組織了!”
我懵了,百口莫辯。
“王阿姨,我沒有!我連碰都沒碰它,是它自己突然叫起來的!”
“你沒碰它它能叫成這樣?狗又不是傻子!”
王大媽探頭往屋裏看,正好看見圓圓渾身發抖地縮在角落裏,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你看看,你看看!那狗看你的眼神,魂都快嚇飛了!你還敢說你沒打它?”王大媽一臉鄙夷。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心理變態!”
我氣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蘇婉瑩提著兩杯奶茶走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她趕緊跑過來打圓場。
“哎喲王阿姨,實在對不住。閆晨他不是故意的。”
蘇婉瑩順手把一杯奶茶塞給王大媽,用一種充滿歉意和無奈的語氣說:
“我男朋友最近工作壓力太大,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有時候控製不住情緒......您多擔待。”
“我以後一定看好他,絕對不讓他再傷害圓圓了。”
“婉瑩!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傷害它了!”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好了閆晨,別鬧了。”蘇婉瑩轉過頭,強行把我拉回屋裏。
“王阿姨,真對不起啊,改天我登門道歉。”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掉進了一個冰窟窿。
“婉瑩,你為什麼要跟鄰居那麼說?你明明知道我沒有打狗!”
“你這樣說,別人會怎麼看我?”
“我不這麼說能怎麼辦?難道讓居委會的人天天來找麻煩嗎?”蘇婉瑩顯得比我還委屈。
“閆晨,你自己看看圓圓怕你怕成了什麼樣?”
“你敢說你心裏一點負麵情緒都沒有嗎?”
我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
難道,真的是我潛意識裏散發出的焦躁,讓圓圓感到了威脅?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和痛苦之中,甚至開始在網上搜索靠譜的寵物通靈師。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渾渾噩噩。
在公司頻頻出錯,回到家還要麵對圓圓驚恐的眼神和鄰居異樣的指點。
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壓抑的氛圍逼瘋了。
周三下午,公司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大客戶競標會。
下午兩點開會,一點半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最核心的那份報價文件,竟然不在包裏。
我猛地想起來,昨晚我在書房核對數據,順手就把文件放在了書桌上!
“該死!”
我急得滿頭大汗,跟總監請了假,立刻打車往家裏趕。
一點五十分,我氣喘籲籲地跑出電梯。
為了不嚇到圓圓,我沒有按指紋,而是小心翼翼地掏出備用鑰匙,輕輕擰開了門鎖。
為了留下證據,我還打開了手機錄像功能。
門剛被推開一條縫。
“嗷——嗚——”
一聲極其淒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絕望的狗叫聲,從客廳裏傳了出來。
我心裏猛地一沉。
我還沒進門,圓圓為什麼會叫得這麼慘?
難道家裏進賊了?
我屏住呼吸,連鞋都沒換,躡手躡腳地穿過玄關,悄悄探出頭,看向客廳。
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客廳的茶幾旁,圓圓被一根粗尼龍繩死死拴在桌腿上,掙脫不得。
而站在它麵前,正拿著一根細長鋼針狠狠紮它大腿的人——
竟然是我的繼弟,顧淩羽!
最讓我匪夷所思的是,顧淩羽身上穿著我昨天才換下來沒洗的外套。我和他身形相仿,他又刻意戴了我的帽子和口罩,別說小狗了,就連人都險些沒分清我倆。
此刻他將手裏的鋼針毫不留情地紮進圓圓的後腿,模仿我的聲音惡狠狠道:
“叫啊!你這隻死狗,再叫大聲點!”
圓圓疼得滿地打滾,慘叫連連,卻躲不開那根鋼針。
而蘇婉瑩就站在圓圓的視線盲區,冷漠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