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高燒接近四十度,險些燒成肺炎。
嶽父卻當著我的麵把退燒藥扔進垃圾桶:“咱家的規矩,凡事得燒香問祖宗。香滅了,就說明祖宗不讓你吃!”
後來我才知道,他用來點火的香,早被偷偷剪斷了撚子。
於是,當嶽父腦梗發作疼得滿地打滾時;
當嶽母被開水燙掉一層皮哀嚎時;
當老婆想著跟我要個孩子時......
我慢條斯理地掏出那把特製的香點燃:“別急啊,按照規矩,咱們得先問過祖宗。”
看著那根瘋狂熄滅的香,一家人急得跪在地上求我。
我雙手一攤:“祖宗不同意,我有什麼辦法?”
......
我下班拎著榴蓮剛到家,就見到嶽父嶽母以及大舅哥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
“爸媽,哥,你們怎麼來了?”
大舅哥趙元捂著剛做完手術的腹部,一臉不屑:“來給你立規矩的。”
嶽父盯著我手裏的榴蓮。
“我們再不來,趙敏掙的辛苦錢都被你謔謔了。”
我笑了笑,解釋道:“你說這個榴蓮嗎?我漲工資了,買來慶祝一下。”
嶽父擰著眉:“你問祖宗了嗎,就擅作主張?”
嶽母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就是,一點兒也不把趙家祖宗放眼裏,不孝。”
我拎榴蓮的手一頓:“爸,什麼祖宗?”
嶽父指了指客廳正中央,那裏擺了一個香爐。
“以後凡事,都要先問祖宗,同意了再幹。”
“就連你跟趙敏結婚,都是祖宗點過頭,我才讓你娶她的。”
“趕緊把工資卡給我,你這種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就得有人管著錢。”
我彎曲的嘴角拉平,笑僵在臉上。
“爸,那我以後花錢怎麼辦?”
“當然先問祖宗呀,祖宗隻要同意了,我就給你。”
“那如果不同意呢?”
嶽父理所當然:“那當然不給你了。”
我把目光投向老婆:“你覺著呢?”
老婆趙敏走過來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帶著敷衍:“我們家以前都是這樣的。給他吧,以後需要錢就給你。”
我不情不願拿了出來,嶽父眼裏閃過一抹得意。
第二天,公司派我參加客戶年會,要求趁機談下一筆訂單。
並許諾我,隻要成功了,給我百分之二的提成。
隻要這筆錢到賬,房貸就能一次性還清。
我一路歡快地回到家,迫不及待跟嶽父分享喜悅。
“爸,工資卡先給我,我得買套高定的商務西裝,五千塊就夠了。”
嶽父冷著臉把我的手擋開。
“買什麼西裝呀,浪費錢!”
我壓下心底的不悅,耐心解釋。
“參加客戶年會,隻要拿下訂單,至少能賺六十萬。”
嶽父一聽錢,兩眼放光,直接把手伸進口袋,又緩緩拿了出來。
“咱還是先問祖宗吧,祖宗同意就買。”
“行。”
不就燒根香的事,還能有什麼同不同意的。
在我熱切的期盼裏,香剛燒了沒兩分鐘就滅了。
嶽父裝出一臉難為情:“你看,祖宗不同意,沒辦法。”
我看著熄滅的香,冷不丁心底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行,再試一次。”
嶽父歎了一口氣:“最後一次。”
我死死盯著燃起的香,心裏不停默念:不能滅不能滅不能滅。
香還是毫無征兆地滅了。
為了拿下這個訂單,我通宵達旦忙了半個多月,不能在關鍵時刻出岔子。
我耐著性子勸他:“爸,就五千而已,等我談成功了,很快就能賺回來。”
嶽父雙手抱臂,朝我翻了個白眼。
“萬一談不成呢。這祖宗都不同意,你去了也是白去,成不了。”
我目光殷切地轉向老婆,希望她幫我勸一下嶽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