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碗安胎藥不是意外。
蕭雲澈不想要這個孩子,因為這是我沈家的血脈。
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都隻有那個早已嫁作人婦的白月光。
蘇瑤嫁過人,夫君病死後守了三年寡,所以蕭雲澈登基第二年就暗中把她接進京,藏了大半年,終於按捺不住要給她名分。
蘇瑤不願屈居人下,於是蕭雲澈想出一個好法子。
貶妻為妾。
蕭雲澈跟我說。
“如嫣,朕也是沒辦法,瑤兒她性子剛烈,做不得妾,你就委屈一回。”
在我問他那我算什麼的時候,他卻隻是淡淡道。
“你與朕本就是毫無感情的聯姻,沒有資格攔著朕追求真愛。”
“沒有感情”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一點一點把我血肉剜了個幹淨。
磕完了三個頭,我抬眼看到了居高臨下的蕭雲澈。
“行了,起來吧。”
“以後你日日都要去未央殿請安,若再這般不懂規矩,朕不會輕饒。”
眾人走後,秋禾紅著眼眶扶著我走到院子裏。
“娘娘,他們欺人太甚。”
快了。
我抬頭望了望宮牆上方那一角灰蒙蒙的天。
這皇宮,困不了我多久了。
他們欠我的,我也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隻是在父親的軍隊進京之前,蘇瑤就按捺不住了。
秋禾慌慌張張的跑進屋,欲言又止。
“娘娘,皇後娘娘那邊......出事了。”
我沒當回事。
蘇瑤隔三差五就要鬧出點動靜,不是頭疼就是心口疼,回回都要鬧到蕭雲澈那裏去。
“她又怎麼了?”
秋禾說話時聲音都在抖。
“太醫說皇後娘娘小產了,在她香囊裏發現了麝香。”
“他們說......那香囊是您給的。”
蘇瑤那確實有我的香囊,不過不是我給的,是她搶的。
她前腳說我宮裏的香味好聞,蕭雲澈後腳就將我宮裏的香囊全都拿走了送給她。
原本我並不在意這些拈酸吃醋的小伎倆,況且香囊裏麵裝的不過是茉莉和蘭草,連麝香的影子都沒有。
可這次,我怕是說不清了。
我被押到了未央殿。
蘇瑤靠在蕭雲澈懷裏,哭得幾乎背過氣去,裙擺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跡。
蕭雲澈攬著她,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就連太後也臉色鐵青的坐在一旁。
見到我,蕭雲澈冷聲問。
“沈如嫣,你可知罪?”
“臣妾不知。”
“不知?”
太後指著我怒喝。
“你送皇後的香囊裏塞滿了麝香,太醫說了,若不是那香囊,她的孩子根本不會出事!”
“你這個毒婦,居然連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
我冷靜應對。
“那香囊是怎麼到了蘇瑤手裏,陛下你比我更清楚吧。”
“更何況香囊裏裝的隻有茉莉和蘭草,也從未放過麝香。”
蕭雲澈冷哼,從一旁拿過一個香囊丟在我麵前。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我還未靠近香囊,就能聞到裏麵的麝香味濃烈刺鼻,香囊表麵的花紋都變了,根本不是從我宮裏出去的那些。
蘇瑤的手段,比我想象的還要拙劣。
我隻瞥了一眼。
“這不是我宮裏的香囊。”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聽到蕭雲澈的怒吼,蘇瑤忽然放聲大哭,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襟。
“陛下,我的孩子還那麼小,就命喪毒婦之手......”
“我知道姐姐恨我搶走了陛下的心,可她打我罵我我都不在意,為什麼要害我的孩子......”
蕭雲澈死死盯著我。
“沈如嫣,朕再問你最後一遍,你認還是不認?”
“臣妾無錯,為何要認?”
“好。”
蕭雲澈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貴妃沈氏,謀害皇嗣,拒不認罪,拖出去杖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