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悅見我不說話,更來勁了。
“陸硯川,你也別擺臉色。”
“嶼白當年為了晚棠出國治病,吃了多少苦?”
“現在他好不容易回來,情緒不穩定,晚棠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旁邊有人跟著起哄。
“就是。”
“你是正牌,何必跟病人計較?”
“男人太要強,女人早晚想逃。”
我端起前台給客人準備的檸檬水。
秦悅還在說。
“嶼白說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穿過一次高定禮服。”
“晚棠說,今晚可以讓他試試你定製的那套——”
一杯水直接潑在她臉上。
秦悅愣住。
水珠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滴。
“陸硯川!你瘋了?”
我把空杯放回桌上。
“回去告訴季晚棠。”
“想給溫嶼白辦派對,讓她自己掏錢。”
“想碰我的禮服,讓他先照照鏡子。”
“他配嗎?”
秦悅臉色鐵青,抬手就要指我。
我冷冷看過去。
“你再用手指我一下。”
“我讓你今晚用這隻手簽傷情鑒定。”
她被我眼神鎮住,半晌沒敢動。
我沒再理她。
轉身走出宴會中心。
雪越下越大。
車排不到。
我沿著街往公司方向走。
走到第二個路口時,胸腔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絞痛。
我扶住路燈,眼前一陣發黑。
耳邊的車鳴聲越來越遠。
倒下去前,我隻聽見有人在喊:“快打120!”
再次醒來時,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醫生拿著檢查單走到床邊。
“醒了?”
我撐著坐起來,手下意識摸向胸口。
“醫生,我怎麼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
“長期勞累導致的心肌炎惡化,重度心衰。”
“近期情緒波動太大,又受寒,有急性休克的跡象。”
“必須住院觀察。”
“家屬呢?”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季晚棠衝了進來。
她身上還帶著雪水。
頭發淩亂。
可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怎麼了。
而是質問。
“陸硯川,你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她。
她皺著眉,滿臉疲憊和不耐煩。
“你為什麼點讚秦悅的朋友圈?”
“嶼白看見以後,哭到喘不過氣。”
“醫生剛把他安撫下來。”
她指著門外。
“你現在跟我去樓下,向他道歉。”
我看著手背上的針。
聲音很輕。
“季晚棠,我住院了。”
她愣了一下,視線掃過輸液管。
語氣緩了一點,卻依舊理所當然。
“我知道你淋雪受了寒。”
“可嶼白是創傷應激,他是真的會出事。”
“硯川,你一向能扛。”
“你別跟他比。”
你別跟他比。
七年裏,原來我連倒下的資格,都要排在溫嶼白後麵。
季晚棠坐到床邊,像是在給我台階。
“我準備在南灣給嶼白買套小公寓。”
“寫他名字。”
“他有安全感了,就不會再鬧。”
“我們的證,等他穩定下來再領。”
我盯著她。
忽然笑了一聲。
“季晚棠。”
“你不是分不清輕重。”
“你隻是從來沒把我放在重的那一邊。”
她的臉色變了。
“陸硯川,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吵?”
我閉上眼。
“不吵了。”
“你出去吧。”
她站起身,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你先冷靜。”
“還有,明天路演材料別忘了發我。”
她走得很快。
連門都沒替我關嚴。
冷風從門縫裏鑽進來。
我躺在病床上,掌心輕輕覆在胸口上。
這顆心臟替她熬過七年的融資、路演和深夜代碼。
到最後,連停下來的資格都沒有。
可我已經不想再替她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