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回到宿舍,我盯著那張微信名片看了很久。
頭像是純黑的,昵稱隻有一個字母"S"。
朋友圈一條都沒有。
說實話,這種看起來像詐騙號的微信,換做平時我根本不會加。
但我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發了好友申請,對方秒通過。
"你好,我想谘詢留學文書的事。"
"方向?"
"商科,申英國G5。"
"發材料。"
我把文書、CV、成績單一股腦發了過去。
消息顯示已讀,然後對麵沉默了整整十分鐘。
我正準備追問,他回了一句:
"明天下午三點,大學城後街的茉沫奶茶店,帶紙質版。"
"......好。"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鐘到了。
奶茶店人不多。
我掃了一圈,最角落的卡座裏坐著一個穿黑色衛衣的年輕男人。
帽子壓得很低,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美式。
他正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速度快得像在彈鋼琴。
我猶豫著走過去:
"你好,請問是......S老師嗎?"
他抬起頭。
我愣了一下。
很年輕,看起來最多二十五六。
五官輪廓很深,但神情淡得像沒睡醒。
"坐。材料。"
我趕緊坐下,把打印好的文書遞過去。
他接過來,隻掃了三行,眉頭就皺了。
然後他從兜裏掏出一支紅筆,直接開始在我的稿子上改。
五分鐘後,稿子推了回來。
我低頭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批注.
"招生官每天看三百篇文書,前三句沒有鉤子,後麵寫得再好都進不了人眼。”
“你的開頭像年度工作總結。"
"這段實習經曆的敘述完全是流水賬。你要提煉的是決策點,不是過程。"
"你做了什麼不重要,你為什麼在那個瞬間做了那個選擇,才重要。”
“這才是商學院想看到的思維方式。"
"結尾太虛了,這種話招生官一天能看五十遍。"
每一條都像手術刀,精準地切在最要害的地方。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因為上周,許臨舟幫孟芊芊改了三個月的文書,被她當成"完美終稿"發在朋友圈炫耀。
我看過那篇。
跟眼前這五分鐘的修改比起來。
簡直像個笑話。
"一百塊。"他伸出手。
我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掃了碼。
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後麵如果我改完了,能再找你看嗎?"
"隨時發微信。"
他說完就重新低下頭,繼續敲他的電腦。
我抱著那份滿是紅字的文書走出奶茶店,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眯起眼。
這是整個申請季以來,第一個認真看我文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