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珠身子一僵。
墨刑,是要在臉上刺墨,不僅錐心蝕骨,更是一生洗不掉的恥辱。
她慌忙看向裴承墨,卻見他眸光微沉,啞聲道:“準了,但南珠畢竟是皇後,不可毀容,刺在手臂上吧。”
果然,無論何時,他永遠都會護著魏月溪,沈南珠心底最後一絲期盼徹底落空。
很快,她被帶到眾人麵前,行刑的嬤嬤麵無表情地上前,用針尖蘸滿墨汁,一下一下刺入她的腕間。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鑽入耳中,她隻覺得麻木,好在,隻要熬過今日,她就能徹底解脫。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草叢裏突然衝出一頭受驚的野豬,紅著眼發瘋般朝她撞來!
周圍人嚇得四散潰逃,她被綁著手動彈不了,危急關頭,裴棠猛地撲過來護在她身前,“母後別怕,我保護你!”
眼看野豬的獠牙已經刺破裴棠的腿,他仍死死護住她不肯撒手。好在千鈞一發之際,侍衛持刀衝過來將野豬殺死。
沈南珠回過神,看見兒子腿上的血,心像是被狠狠紮了一下,“我都不認你了......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裴棠疼得臉色發白,卻強撐著嘴角笑了笑:“上輩子母親護著我......這輩子,自然是兒子護著你。”
沈南珠愣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很快,裴棠被魏月溪帶走救治,她跪著繼續受刑。
看著地上兒子留下的血漬,早已麻木的心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
她這才驚覺,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終究是看不得裴棠受苦。
夜裏,裴承墨去魏月溪那邊安撫她的情緒了,沈南珠惦念裴棠的傷,翻來覆去睡不著。
明早就要頂替公主和親,她想再去看一看兒子。
起身披上大氅剛要出門,門外忽然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一封信從門縫滑落。
她打開信,上麵字跡清峻:“明日和親,我知道是你。若你放不下孩子,帶上他一起走,我定能護你們母子周全。”
她認得北淵太子的字跡,沒想到他也來了。
這封信,讓她萌生了帶走裴棠的念頭,她悄悄來到裴棠的寢宮。
巧的是,魏月溪和下人全都不在。
她不敢進去,隻隔著窗戶喚他。
很快,裴棠出來,他的傷並不嚴重,看到她,裴棠親切地喚了聲“母後”。
看到兒子沒事,沈南珠心裏安慰不少,她猶豫片刻,還是低聲問:“棠棠,你父皇不愛母後了,若是留下,魏娘娘一定會害死我們,母後想離開這,你願不願意跟母後走?”
聽到這話,裴棠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隨即點頭:“好,母後去哪,棠棠就去哪。”
沈南珠鬆了一口氣,她不敢耽擱,想帶著裴棠直接去找太後,於是拉起兒子的手就走:“母後現在就帶你離開。”
裴棠乖巧地應了聲“好”,跟著她往前走。
可沒走幾步,沈南珠後頸猛地遭到重擊,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