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老公裴知讓創業七年。
替他擋過99次酒,也替他簽過數不清的爛合同。
所有人都說,我們不是夫妻,是並肩打天下的命。
所以,當我看見裴知讓頭頂突然出現【分手倒計時:468天】時。
我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茫然。
直到那天的慶功宴。
新來的招商主管把最重要的單子弄丟了。
客戶拍桌子說,今晚必須有人喝完這一排酒,這事才算過去。
那女孩嚇哭了。
裴知讓毫不猶豫看向我。
“知微,你酒量好,你替她。”
我怔住。
上午剛開的胃藥還在包裏。
我低聲說:“我喝不了。”
裴知讓皺眉,當著所有高管的麵壓低聲音。
“別鬧脾氣。”
“她剛畢業,經不起這種場麵,你比她成熟。”
我看著他的理直氣壯。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替他擋第00次了。
......
林曉曉扯了扯裴知讓的衣角,聲音嬌弱。
“裴總,還是我來吧,我不能連累知微姐。”
她說著要去端酒杯,手卻抖得連杯沿都碰不到。
裴知讓立刻按住她的手腕。
“行了,別逞強。”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溫知微,今天這場單子對公司有多重要你清楚。”
“你要是還在為昨天我沒陪你過零點生氣,回去我隨你鬧。”
“現在,把酒喝了。”
他頭頂那行隻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數字,閃爍了一下。
【分手倒計時:468天】
這是上個月突然出現的。
起初我以為是幻覺。
直到我發現,每次他偏向林曉曉,那個數字就會跳動。
我看著那串數字,突然覺得一陣荒謬的疲憊。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拖出沉悶的摩擦聲。
裴知讓緊繃的下頜線放鬆了些。
他以為我要去端酒杯。
就像過去的九十九次那樣。
但我隻是拿起了掛在椅背上的大衣。
“誰惹的禍,誰自己收場。”
我把包挎到肩上。
“你們慢慢喝,我先走了。”
包廂裏瞬間死寂。
王總盤核桃的手停住了,林曉曉連哭都忘了。
裴知讓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溫知微,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為了一個實習生,連公司的死活都不顧了?”
我低下頭,看著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七年前,也是這隻手。
在地下室漏雨的冬夜裏,把唯一一個熱氣騰騰的烤紅薯塞進我懷裏。
他說:“知微,等我熬出頭,絕不讓你再吃一點苦。”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裴知讓,我胃疼。”
他愣了一下,視線下意識掃過我的腹部。
但他很快又皺起眉。
“胃疼回去吃點藥就行了,你以前發燒三十九度都能把合同談下來。”
“現在裝什麼嬌弱?”
我看著他頭頂的數字。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數字瘋狂跳動。
從468天跳成了67天。
原來七年的命換命,在他眼裏,隻是我本就該有的皮實。
我沒有再爭辯,轉身拉開了包廂的門。
身後傳來王總摔杯子的聲音。
“裴總,看來你這公司,也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啊。”
裴知讓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王總息怒,我替她喝。”
緊接著,是林曉曉驚慌失措的尖叫。
“裴總,你不能喝這麼多,你會醉的!”
我關上門,把那些混亂徹底隔絕在背後。
走廊的冷風吹過來,胃裏一陣痙攣。
我靠在牆上,抖著手剝開一顆藥片,幹咽了下去。
喉嚨被藥片劃出腥甜的味道。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裴知讓的微信。
“鬧夠了就回家。”
“明早開會前,把華東那個項目的彌補方案發我郵箱。”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沒有回複。
而是,平靜地將他的微信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然後點開手機備忘錄,建立了一個名為“核心客戶交接名單”的新文檔。
裴知讓,希望你過幾天,還能這麼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