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一個古代貴女共用一具身體三年。
白天是她,夜晚是我。
她懂琴棋,知禮儀,白天替我應酬談判。
夜裏我帶她通宵追宮鬥劇。
可周聿白總是分不清我們。
夜裏,他喊的總是她的名字。
直到她徹底消失的那天。
周聿白盯著我看了很久,紅著眼問了我一句:
「還能不能讓雲皎回來?」
我說她本來就不屬於這裏。
周聿白卻忽然哭了。
「可我娶你,就是為了她。」
那晚我卻沒有哭。
因為他不知道。
謝雲皎離開前,也曾問過我一句:
「你想去我的世界嗎?若想,我帶你走。」
當時我為了周聿白拒絕了。
而現在,我忽然後悔了。
......
「所以結婚三年,你愛的從來都是她?」
我輕聲問,想起這三年夜裏。
他一次次喊出雲皎兩個字。
心口湧起一陣酸澀和惡心。
周聿白沒有否認,他撲上來,緊緊抓住我的手。
「蕎蕎,她是不是回到她原來的地方了?」
「你能不能再聯係到她?讓她回來見我一麵,好不好?」
我抽回手,冷淡地告訴他。
「她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可能......」周聿白自言自語著。
「明明三年來他在你身體裏好好的,是不是你做了什麼她才走的?」
我怔怔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我隻覺得連解釋都覺得多餘。
原來在他心裏,謝雲皎離開,也可以是我的錯。
周聿白踉蹌了一步,坐在沙發上。
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滾落,哭得肝腸寸斷。
我不由得想起三天前,謝雲皎離開的那個晚上。
她在意識深處,跟我說了幾句話。
「蕎蕎,你想去我的世界嗎?」
「若想,我帶你走。大鄴朝海闊天空,憑你的聰慧,定能活得肆意。」
我當時看著正在廚房為我熬粥的周聿白,搖了搖頭。
「不了,雲皎。」
「我愛他,我想留下來。」
謝雲皎猶豫了半天,才繼續道。
「蕎蕎,周公子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了。」
「我是古人,最懂男女大防。他已有你為妻,卻對我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此人非良人,你莫要越陷越深。」
我那時隻當她多心了,笑著安撫她:
「你安心回家吧,別擔心我了。」
此時,周聿白哽咽的聲音,將我從回憶裏拉了出來。
「她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我撒了謊。
「沒有......」
周聿白喃喃著,眼底布滿血絲。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用盡全力愛過的男人。
「周聿白,從今天起,別再提她了。」
我轉身走向臥室。
身後傳來他壓低的哽咽聲。
那晚,他一個人在陽台抽了一整夜的煙。
我躺在臥室也整夜沒睡著。
直到第二天清晨。
他接了個電話,掛斷後進了臥室。
「今天有個宴會,你陪我去。」
他從衣帽間裏取出一件月白色旗袍,遞到我麵前。
旗袍料子繡著蘭花,是謝雲皎會喜歡的樣式。
可我沒有接。
以前宴會的場合,都是謝雲皎陪他去的。
「周聿白,我是溫蕎。而且我從來不愛穿旗袍。」
周聿白聽見這句話,像是被當麵戳破了最後一點自欺。
「是啊,你是溫蕎。」
「雲皎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他轉身離開了,我看著他失魂落魄走出門的背影。
我按住自己的胸口,隻感覺那裏疼得發麻。
忽然明白,謝雲皎的勸慰沒錯。
是時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