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城電視台新開了一個訪談節目——邀請三年前地震的幸存者講述現在的生活。
主持人微笑著看向鏡頭,聲音動情:“三年前那場大地震,困住了無數人,誕生了無數催人淚下的故事,當年有這樣一段感情,讓全網淚目。”
“雨夜,廢墟,亂石堆。男生徒手挖了三天三夜,十指血肉模糊,硬生生把埋在底下的女友救了出來。”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被網友稱為純愛故事天花板”
她忽然轉頭,看向我,笑意溫婉:“今天我們請到了故事裏的女主,宋時雁小姐。”
“我替大家問一句,你們現在,結婚了嗎?”
聚光燈猛地打在我身上。
我攥緊手,指甲嵌進肉裏,疼的發麻。
三年前那場暴雨裏,我被埋在坍塌的建築最深處,就連消防隊都麵露難色,勸家屬放棄。
可江屹卻硬生生為我挖出了一條生路。
那天晚上,他背著我聲音嘶啞:“時雁,別怕,我帶你出去。”
全場安靜,都在等我的答案。
下一秒,一道慵懶又涼薄的男聲,硬生生打斷所有沉默。
“沒結!”
我渾身一僵。
是江屹。
是那個當年拚了命,把我從廢墟裏救出來的江屹。
我不敢轉頭,連動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隻聽見他的腳步聲,一步步靠近,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字字刺骨。
“她出軌了。”
“而我,現在已經準備結婚了。”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尖銳的疼瞬間炸開,我死死咬著唇,嘗到血腥味,才沒讓自己哭出來。
結婚,早該想到的。
三年前,是我主動向江屹提的分手。
那個向來矜傲高貴的男人,卑微地彎下膝蓋,哭著求我別不要他。
我卻對他說:“江屹,你一個窮鬼,有什麼值得我留下的?”
說實話,我沒想到,我還能活到現在,還有機會再見他最後一麵。
做足了心裏建設,我扭過頭,揚了揚唇:“好久不見。”
江屹挑了挑眉,表情諷刺:“怎麼手上連戒指也沒有,還沒和你那奸夫修成正果?”
氣氛凝滯,主持人慌了,連忙打圓場。
“兩位,當年的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畢竟曾經那麼......”
話還沒說完,江屹就輕飄飄的打斷了。
“誤會?”他側頭看向後台,語氣冷冽,“我也想問問,這個視頻你要怎麼解釋?”
話音剛落,身後巨大的LED大屏幕驟然亮起。
刺眼的畫麵猛地砸進所有人的視線裏——
昏暗的酒店房間,陌生男人俯身朝我吻來。
畫麵裏我仰著脖子,目光迷離。
男人的臉模糊不清,但是我的臉卻直晃晃的懟在所有人麵前。
現場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太無恥了吧,這麼多年裝得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原來是個白眼狼。】
【虧我當年還為他們的故事哭過,現在想想簡直可笑,根本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原來真的出軌了,當初江屹豁出命救她,她轉頭就跟別人......】
我呼吸急促,眼前不停閃爍,恍惚間好像回到了那個夜晚。
有很多人不停的在我麵前晃,尖叫,喘息,絕望......
手心不停出汗,我幾乎是下意識的起身想要逃離。
但剛走了一步,就被江屹拉住了手腕。
他將一個結婚請帖遞了過來。
“怎麼,覺得丟臉又想像三年前一樣跑了?宋時雁,五天後我的婚禮,你來當伴娘。”
請帖上的杜鵑刺的我眼睛生疼。
這是十七歲那年,我們窩在出租屋裏看完一部老電影定下的約定。
影片裏,男主用滿山的杜鵑迎娶心愛的姑娘,我們看得紅了眼。
江屹當時緊緊抱著我,認認真真許諾,往後娶我的時候,婚禮的每一處,都要鋪滿杜鵑,連請帖也不能例外。
那時的少年眉眼滾燙,滿心滿眼都是我。
而如今,這朵象征著我們年少情深的杜鵑,印在他與別人的婚帖上,硬生生刺得我雙目發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身體不停發抖,我搖著頭拒絕:“我不想去。”
江屹冷哂一聲,攥著我的手陡然加重:“我記得,你外婆還在ICU裏,如果你現在銷售員的工作丟了,你說你還能交得起。醫藥費嗎?”
我猛的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用我外婆的命威脅我?你忘了嗎?當時她對你有多好…”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冷聲打斷。
江屹俯身逼近我,周身的氣壓冷得駭人,一字一頓:“宋時雁,你知道嗎?要是花錢就能買一個人的命,我第一個買你去死!”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繼續開口:
“別跟我提你外婆的恩情,當年你狠心提分手的那一刻,就該料到,再重逢,我會變得這麼不擇手段。”
胃不停的痙攣,血氣從喉嚨上湧,我拿過請帖匆匆離去。
“好,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