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音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念姐姐,我......我記錯了。”
顧南澈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心,你什麼意思?”
“音音好心排隊給你買東西,你不領情就算了,擺什麼譜?”
“我沒有擺譜。”我看著他。
“我隻是陳述事實,我不吃抹茶,一吃就會反胃。”
“你以前不是吃過嗎?”他皺起眉。
“那是三年前。”我平靜地糾正他。
“三年前你給我買過一次,我吃完吐了一晚上。”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碰過。”
顧南澈愣住了。
他似乎真的想不起來有這回事。
“行了。”他煩躁地擺擺手。
“不吃就不吃,扔了就是了,音音,別理她。”
他拉著許音的手腕,把她帶回了客房。
門關上了,裏麵傳來顧南澈低聲安慰許音的聲音。
我把那個裝滿抹茶紅豆酥的盒子扔進了垃圾桶。
許音住進來後,這個家徹底變了味道。
清晨,我會被廚房裏煎雞蛋的香味吵醒。
走出去,看到的是許音穿著顧南澈的寬大襯衫,在流理台前忙碌。
顧南澈靠在門框上,端著咖啡,笑著看她。
夜晚,我會在客廳的沙發上發現屬於許音的抱枕和毛毯。
電視裏播放著她愛看的綜藝。
顧南澈陪著她一起笑。
而我,像是一個多餘的租客。
每天早出晚歸,盡量減少在這個空間裏的存在感。
顧南澈似乎覺得這種狀態很好。
我們的家庭達到了某種完美的平衡。
周末,公公婆婆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來看望許音。
名義上是溫居。
實際上是來看看他們的半個女兒過得好不好。
飯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全都是許音愛吃的。
“音音,這幾天住得還習慣嗎?”
婆婆夾了一塊魚肚皮放到許音碗裏。
“習慣的,阿澈和念姐姐對我很好。”
許音乖巧地回答。
“那就好。”婆婆瞪了顧南澈一眼。
“你可得照顧好妹妹。”
顧南澈笑著應聲。
吃完飯,大家坐在客廳裏吃水果。
婆婆突然想起什麼,拿著顧南澈的手機。
“阿澈,你前幾天去植物園拍的那些花兒呢?”
“給我看看,我想照著買幾盆。”
許音也湊了過去,想要幫婆婆翻相冊。
婆婆手一滑,不小心點開了QQ。
那裏有一個和微信家庭群一樣名字的QQ群。
婆婆老花眼,手指粗。
沒點到返回,反而點進了群相冊。
屏幕上的畫麵,瞬間被投射到了客廳那台巨大的智能電視上。
這是顧南澈為了方便看報表,設置的手機自動投屏功能。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電視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照片。
九百多張。
沒有一張是我。
第一張,是顧南澈和許音在雪山下的合影。
兩人戴著情侶圍巾。
顧南澈低頭,輕輕吻在許音的額頭上。
往下翻,是他們一家四口在三亞的海灘上。
顧南澈背著許音,公公婆婆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再往下,是許音穿著學士服。
顧南澈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她身邊。
每一張照片,都在訴說著一段深情厚誼的歲月。
每一張照片,都在嘲笑我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的多餘。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尷尬地變了變。
公公咳嗽了一聲,別開視線。
許音捂住嘴,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對不起,對不起......”
她慌亂地想要去搶婆婆的手機。
顧南澈猛地站了起來。
幾步跨過去,一把奪過手機,按滅了屏幕。
電視屏幕瞬間變黑。
他轉過頭,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