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三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這一點陸宇不可能忘,因為我上周就提醒過他。
"周三晚上空出來,我訂了翠庭閣,七點。"
他當時正在穿外套,聞言點了點頭:"好,記住了。"
心跳71。
連紀念日都激不起一點漣漪。
六點半,我到了翠庭閣。
六點四十五。
我感受著他的心跳。
76,應該在路上了。
七點整。
我撥了他的電話。
"老婆,出了點事。"
他接得很快,語氣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歉疚模板,
"林棲那個項目出了紕漏,客戶今晚要看修改版,我這邊走不開。"
我沉默了兩秒。
"今天是周三。"
"我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
"真的很抱歉。明天補上行不行?我請你吃你最喜歡那家日料。"
心跳74。
在她身邊,91。
差值17下。
這17下裏裝著的東西,比任何證據都清楚。
"好吧。"我說。
醒了半小時的紅酒,我一個人倒了一杯。
七年前他向我求婚。
單膝跪地的時候,心跳飆到了112。
我當時笑著問他緊張什麼,他說:"怕你不答應。"
如今我連讓他心跳上80的能力都沒有了。
他現在,把這種心跳給了別人。
十點。
我結了賬,一個人回家。
坐在沙發上,把高跟鞋踢掉,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心跳感知還在繼續。
十點二十,86。
十點半,85。
十點四十五,8。
十一點零五分,76。
她離開了。
他的心跳,在她離開之後,用了整整二十分鐘才完全冷卻下來。
從89到76,二十分鐘。
而他看到我,從來不需要冷卻。
十一點二十分,門鎖響了。
陸宇推門進來,看見客廳黑著,愣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他摸索著按了玄關的燈,光線刷地亮了。
然後他看見了我,
穿著那條深紅色的裙子,散著剛做好的頭發,耳墜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他頓住了。
心跳從76跳到了80。
他看到的是一個讓他心虛的畫麵。
那個80是內疚。
"你穿這麼好看,去吃飯了?"
"嗯。一個人吃的。"
他沉默了一下,走過來,蹲到我麵前。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在道歉,心跳78。
"真的忙完了?"
"嗯,數據總算對上了。"
"林棲呢?"
"送她回去了,她住得遠,這個點不好打車。"
又送她回去了。
我抽回手。
"陸宇。"
"嗯?"
"你今晚心跳快嗎?"
他眨了一下眼。
"什麼?"
"沒什麼。"
我站起來,赤腳走過他身邊,
"我先睡了。"
"阮阮....."
"酒喝多了,有點頭疼。"
我關上臥室的門。
躺在床上,聽見客廳裏有很輕的一聲歎息。
心跳75。
我拿起手機,給陳默律師發了消息:
"陳律師,財產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正在查,預計三天後有結果。房產和車輛都在你們雙方名下,聯名賬戶近半年的流水已經調出來了。"
"好。另外幫我查一件事,他名下有沒有單獨給某個人轉過賬。"
"可以,需要對方信息。"
我打了兩個字:
"林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