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涵的效率比我想象的快。
第五天,她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書發到了我郵箱。
"你看看條款,沒問題的話我打印出來,你簽字就行。"
我坐在辦公室裏,逐條看完。
房子歸我,車子歸他,聯名賬戶各分一半。
沒有孩子,沒有債務糾紛。
幹幹淨淨。
六年的婚姻,拆開來看,就是這麼幾行字。
我回複周涵:
"沒問題,明天我去簽。"
晚上十點。
共享準時到來。
這一次,我聞到的不是柑橘調香水。
是酒。
濃烈的、廉價的果酒味道,混著某種甜膩的氣息。
我的心猛地揪緊。
然後我感受到了沈浩的手,他的手指正觸碰著什麼柔軟的東西。
是人的肩膀。
耳邊傳來程念的聲音,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軟糯乖巧的語氣,而是帶著醉意的、黏糊糊的呢喃。
"沈哥......你對我真的好好......"
"我從來沒遇到過像你這樣的人......"
沈浩沒有說話。
但我感受到他的呼吸,很淺,很輕,像是在刻意控製什麼。
然後,我感受到他心跳加速了。
十秒結束。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死死掐著膝蓋。
指甲陷進肉裏,疼得發麻。
但比起心臟的位置,那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我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這是我第二次在深夜衝去他公司。
二十九層,走廊盡頭。
這次門關得很嚴。
我沒有敲門。
我用指紋開了門禁,推門進去。
辦公室裏的燈隻開了一盞台燈,暖黃色的光籠著整個房間,曖昧得刺眼。
沈浩站在窗邊。
程念靠在他肩膀上,石膏腿的拐杖倒在地上,沒人扶。
桌上擺著兩個紙杯和一瓶喝了大半的果酒。
她的手攥著沈浩的袖口,臉埋在他的手臂上。
而沈浩,
他沒有推開她。
他的另一隻手懸在半空,像是猶豫著要不要放在她背上。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程念猛地抬頭,看見我,臉上的醉意瞬間消了一半。
她往後退了一步,踉蹌了一下。
"嫂、嫂子......"
沈浩轉過身。
他的表情在燈光下變了好幾層,慌亂、心虛,然後迅速切換成那副該死的平靜。
"阮秋,你聽我解釋。"
"她喝多了,情緒不太好,我隻是...."
"隻是什麼?"
我靠在門框上,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隻是安慰她?隻是同事之間正常的關懷?"
"就是這樣!"
沈浩的聲音突然拔高了,
"她今天被客戶罵了,自己買了酒在辦公室喝,我總不能不管吧?"
"你可以讓她打電話給朋友,打電話給家人,叫代駕送她回去。"
我看著他。
"但你沒有。"
"你選擇留下來陪她,關著門。"
沈浩的臉色變了。
"阮秋,你能不能不要把什麼事情都往那方麵想?"
"我什麼都沒做!你非要用這種陰陽怪氣的方式....."
"我沒有陰陽怪氣。"
我打斷他,語氣依然很平。
"沈浩,我隻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就放在那瓶果酒旁邊。
"離婚協議書,條款我都看過了,很公平。"
"你簽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