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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涵約我去她事務所一趟，說有幾份材料需要當麵簽字確認。

地點離沈浩公司不遠。

簽完字已經快十二點了。

周涵把文件收進檔案袋，推了杯咖啡到我麵前。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六年感情，就因為一點苗頭？"

我低頭看著咖啡杯上升起的熱氣。

"不是苗頭。"

我說不清楚怎麼解釋共享這件事。

隻是說：

"我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周涵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行，那接下來我來推進，你先把房產證和銀行流水整理好發給我。"

我點頭，拿起包準備走。

周涵叫住我：

"吃完飯再走，樓下新開了家日料。"

從日料店出來，已經快兩點了。

我走到路邊準備打車，順手把外套扣子係上。

十一月的風開始有點冷了。

然後我看見了他們。

斜對麵是一家新開的甜品店，落地玻璃窗，裏麵的陳設一覽無餘。

沈浩坐在靠窗的位置。

對麵坐著程念。

她今天沒拿拐杖，換成了一根輕便的手杖，石膏腿斜斜地伸在椅子旁邊。

桌上擺著兩杯飲料，還有一塊切開的蛋糕。

程念手裏拿著手機，側著身子湊到沈浩那邊，像是在讓他看什麼。

沈浩低著頭，兩個人的腦袋幾乎碰在一起。

我低著頭看手機，沒有再往對麵看。

"阮秋？"

沈浩的聲音。

我抬頭。

他站在甜品店門口，手裏拿著一個打包袋，表情凝固了一秒。

程念拄著手杖跟在他身後，看見我，笑了一下。

"嫂子好巧啊！"

"嗯。"

我看了一眼沈浩。

他的表情意外、慌亂、然後迅速調整成了一種過於自然的平靜。

"我帶念念來複查，骨科在這附近，順便吃個飯。"

他舉了舉手裏的打包袋，

"給你帶了塊蛋糕，你不是喜歡這家嗎？"

我沒接。

"我吃過了。"

沈浩頓了一下。

"複查結果怎麼樣？"

我轉頭看向程念，語氣平淡。

"醫生說恢複得不錯！"

程念笑得很開心，

"再過三周應該可以拆石膏了。"

"那挺好的。"

我手機震了一下，是打車軟件的提示，車到了。

"我先走了。"

我轉身往路邊走。

"阮秋。"

沈浩叫住我，聲音壓低了一些。

"你沒事吧？"

"沒事，"

我頭也沒回，

"你們慢慢逛。"

晚上，沈浩九點多到家。

進門換鞋，看見我坐在書桌前，他把打包袋放在茶幾上。

"蛋糕帶回來了，你下午沒吃，現在吃吧。"

我沒動。

"不餓。"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

"阮秋，你這態度是什麼意思？"

我轉過椅子看他。

"我什麼態度？"

"你從下午見到我就這樣，"

他皺著眉頭，語氣開始帶著火氣，

"我跟你解釋了，是帶她去複查，你到底信不信？"

"我信啊。"

"你信還跟我冷戰。"

"那你希望我怎樣？"

我看著他，

"跟你大吵一架，哭著問你為什麼帶她去吃甜品，這樣才叫正常反應？"

他張了張嘴。

"你這個人，"

他把打包袋往茶幾上一放，站起來，

"溝通不了。"

說完，他轉身進了書房。

我轉回椅子，麵對著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周涵下午發來的最新文件。

《婚姻存續期間共同財產清單（草稿）》

我拿起筆，在第一欄"房產"後麵，把我們那套房子的地址填了進去。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