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團建。
郊區山莊,篝火燒烤。
沈讓讓我一起去:"就當散心。"
他說這話時頭頂跳了一下,【6】變成【7】。
就因為這一跳,我答應了。
人就是這樣賤。
明知道七少得可憐,還是會為那一次跳動心存僥幸。
晚上篝火晚會,有人搬出吉他起哄讓沈讓彈一首。
他接過吉他調了調弦,撥了幾個和弦。
溫梔坐在他旁邊的木樁上,托著腮看他,火光在她臉上跳動。
"沈總彈什麼?我可以試著配個和聲嗎?"
沈讓挑了挑眉看她:"你會?"
"試試嘛。"她眨了眨眼。
他彈了個前奏,溫梔輕輕跟著哼起來。
聲音不大,卻剛好嵌進他的吉他聲裏,像是量身定做的伴奏。
沈讓偏頭看了她一眼。
嘴角翹起來,放慢了節奏去配合她的聲音。
火光映著兩個人靠在一起的側影。
她的膝蓋幾乎碰到他的大腿,兩個人的呼吸似乎都融在了同一個旋律裏。
一曲終了,溫梔笑著鼓掌:"沈總彈得也太好了吧!"
"你聲音不錯。"
沈讓放下吉他,語氣裏帶著一種品評式的欣賞,
"回頭公司年會可以報個節目。"
"那您得給我伴奏。"
"好。"
他嘴角的笑沒收回去。
有人吹口哨:"哇,好般配!"
溫梔大方地擺手:"別瞎說,嫂子在呢!"
她說這話時看了我一眼,笑容坦蕩。
可沈讓自始至終沒有看我。
頭頂數字——從【7】跳到了【5】。
他在對她笑的那些瞬間,想我的次數一直在往下掉。
一首歌結束,溫梔去烤架翻肉串,油濺到手背。
沈讓放下啤酒罐:"燙到了?給我看看。"
她把手背伸過去,沈讓低頭看了一眼,擰起眉:
"起泡了。走,那邊有水龍頭,衝一下涼水。"
他站起來,掌心虛虛托著她的手腕,帶著她往暗處走。
路燈稀疏,兩個人的身影漸漸融進夜色裏。
我坐在原地,盯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頭頂數字從【5】跳到了【】。
我給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悶了。
團建結束後,我發燒了。
三十九度二,燒得渾身發抖。
我給沈讓打電話。
"我發高燒了,你能早點回來嗎?"
"多少度?"他聲音緊了一下。
"三十九度二。"
"你先吃退燒藥,我——"
那頭突然傳來嘈雜的哭聲和爭吵聲,他壓低了嗓子,"等一下。"
電話裏傳來溫梔崩潰的哭喊:
"都是我的錯!這個客戶丟了公司要賠幾十萬,我賠不起,讓我去死算了!"
沈讓的聲音立刻變得又急又厲:"你給我冷靜點!站在窗邊幹什麼,下來!"
然後他對著電話快速說了一句。
"舒禾,溫梔負責的項目出了大紕漏,她現在情緒崩潰了,我不敢走。"
"你先吃顆退燒藥,我處理完就回來。"
"就這樣,我先掛了。"
嘟嘟嘟。
電話斷了。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渾身燒得滾燙,手指卻冷得像浸在冰水裏。
我沒有再打。
一個人裹著被子,在黑暗裏燒了三個小時。
他回來的時候,淩晨一點。
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散開,渾身帶著那股該死的梔子花味。
領帶歪了,袖口的扣子開著一顆。
"對不起,她哭了很久,我不敢走,怕出事。"
他坐到床邊摸我的額頭,"還燒著?怎麼沒吃藥?"
我偏頭躲開他的手。
"舒禾?"
我沒說話。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是不是生氣了?我知道今晚不應該——"
"沈讓。"
我打斷他。
聲音被燒得沙啞,但很平靜。
"你襯衫上有她的香水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
"她哭的時候沒站穩,我扶了一下。"
"嗯。"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我沒有怪你。"
"你去洗澡吧。"
他在我身後站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他脫衣服的聲音,聽見浴室的水聲。
頭頂的數字——【2】。
我發著三十九度二的高燒,一個人等了三個小時。
他一整天想我的次數,兩次。
而他選擇了先去安撫一個情緒崩潰的女同事。
把她抱在懷裏哄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襯衫上都沾滿了她的味道。
我閉上眼。
有個聲音在心裏一字一頓地說——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