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房東聊了幾句,
我又回了家,
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的行李很好收拾。
得益於顧南舟之前提出的要求,
我和他的東西必須分開放。
我們就像合租的兩個陌生人,
中間涇渭分明。
我很輕鬆地就把屬於我的東西都裝進了箱子。
閑下來的時候,
我站在屋子中間,
慢慢看了一圈。
牆紙是我挑的,
淺黃色帶細紋,
暖色調顯得很溫馨。
牆上的裝飾畫是顧南舟選的,
一個不知名的畫家畫的街景,
他說像極了我們第一次約會走過的那條路。
屋裏的每一樣東西,
都是按著我和顧南舟的喜好來的。
我又想起來,
我沒來英國之前,
為了省錢,
顧南舟住在馬場邊上的貧民窟裏,
房間小得轉個身都費勁。
我來了以後,
他心疼我和他擠在小單間裏睡不好。
盡管我說沒關係,
他仍舊把原本為馬術考級攢的錢拿了出來,
換了這間兩居室,
在普通居民區,
比原來的更大更幹淨。
我有些心疼錢,
他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我多加加班,跑點兼職比賽就能掙回來,但不能苦了你。”
我花了很多心思,
把屋子布置得異常溫馨。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滿臉驚喜,
“晴晴,能有你當女朋友,一定是我八輩子攢的的運氣。”
所以我後來一直舍不得搬。
顧南舟成名後,
有好幾次說想換個大房子,
我都搖頭。
我說我喜歡這兒。
沒想到,
最後先決定離開的居然是我。
我在五星級酒店開了總統套房。
窗外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我在這兒住了十年,
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它。
晚上,顧南舟發來消息,
“聚餐結束了。”
我破天荒地沒回。
以前他出門,不管多晚,
我總會第一時間回他消息。
隔了半小時,
他又發來一條消息,
“朋友有事先走了,我現在回家,夜宵給我做份意麵。”
我回了一句,
“你自己點外賣吧,我不在家。”
電話立刻打過來了。
我掛了電話,
緊接著短信又發過來,
“你去哪了?為什麼這麼晚出門?”
我想了想,
隻回複,
“這是我的私事,你越界了。”
酒店的帝王蟹很鮮,
紅酒很醇,
服務員微笑著幫我換骨碟、倒酒、剝蟹,
周到得我不需要自己動一根手指頭。
我坐在落地窗前,
看著外麵的城市,
霓虹燈一明一滅。
來這裏十年,
我一直守在那間屋子裏,
等顧南舟回來,
給他做飯,幫他洗衣服,
我忙前忙後,
把自己忙成了一個透明的影子。
以至於把什麼都忽略了。
原來這座城市的夜晚,
一直都這麼美。
有沒有他,都一樣美。
第二天,我回到家。
顧南舟坐在沙發上,
周圍氣壓很低。
看到我進門,
他站了起來,聲音透著股火,
“你昨晚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我彎腰換鞋,沒有看他,
“你不是也經常住外麵嗎?”
他噎了一下,隨即聲音拔高,
“我和你能一樣嗎?我都是工作!”
他走到我跟前,上下打量我,
像要從我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來,
“你這兩天都不對勁,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手搭上自己房間的門把手。
“我沒鬧。”
我語氣平靜,
“隻是忽然覺得你說的對,我該有自己的事做,不該一直圍著你轉了。”
顧南舟站在那裏,
呼吸聲變得有些不穩。
他看著我,
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像是有什麼東西,
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當我要走進房間的時候,
顧南舟忽然脫口而出,
“你周末要不要來看我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