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申時過半,到了平日散學的時辰。
裴晏清叫所有孩子集合。
隨後端著戒尺點到中央教頭的台子上看向我。
“來這。”
我依言站過去。
卻在站定的瞬間,眼前戒尺一閃,頭頂帷帽瞬間被打飛。
我下意識躲閃。
腿下被戒尺狠狠一拍,我摔倒在地。
不痛,卻又仿佛疼進骨髓裏。
四周的視線彙集在我身上。
如千萬根金針,紮的我渾身僵硬。
裴晏清站到我身前,他隻是拿著戒尺,卻仿若舉著刀,千軍萬馬般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起來,持弓!”
他聲音不再平和,嚴肅命令著。
我下意識起身,持弓。
四周孩童們竊竊私語,讓我忍不住再次僵硬。
他眼眸銳利掃過我的每一個動作,戒尺毫不留情。
“你的賽場比這大千萬倍,觀眾比之孩童更加尖銳犀利。”
“若你隻能這樣,結局早已注定。”
他拿起我的帷帽,手一扔。
帷帽正正好卡在靶子上,中間的孔洞和中央的紅色中心圈重疊。
他指向那裏,鄭地有聲:
“屏息凝神直視前方。那裏,是你箭的目標和終點。”
“射!”
射柳賽那日,京城轟動鑼鼓喧天。
地點定在蹴鞠場,周圍一圈觀眾席一眼看不到頭。
我跟隨兄長和庶妹來到鎮北候府帳篷裏站在最後。
帝後滿意看著全場才俊和女郎,親自射靶預示比賽開始。
沈漳領著庶妹下場。
輪到我時,兄長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神陰鷙。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甩開他的手,穩穩走向前頭也不回。
剛下場,一個石子精準打飛帷帽。
不知是誰大聲調笑著:
“這不是三年前的山寨夫人嗎哈哈!”
滿場寂靜。
隨後是瘋狂的嘲笑反撲。
“她這殘花敗柳怎麼上台了?”
“有辱門風哦!不知羞恥!這樣的人就該絞了頭發做姑子去!”
“聽說做了妾?上台來幹什麼?換個人家當妾哈哈哈?”
“這樣的殘破之軀有什麼顏麵上台?下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高呼:
“下來!下台!”
我咽了咽口水,拿起弓箭,下意識摸向大拇指扳指。
下一秒,卻陡然僵在原地。
扳指不見了!
是兄長!剛剛隻有他摸過我的手。
兄長瞥了我一眼,隨後跪倒在帝後麵前,言辭懇切:
“是微臣之錯。”
“舍妹三年前突遭變故,如今神誌不清攪了射柳宴,萬望陛下寬恕。”
帝後震驚。
皇後歎息擺手,“罷了。”
三名太監公公擼起胳膊急急走向我。
就在他們的手將要按住我肩膀的瞬間。
一聲爆喝忽然貫穿整個賽場。
“住手!”
下一秒。
一道玄底暗金滾邊的人影緩緩走向高台,眉目間盡是肅殺。
“讓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