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崇遠臉色更沉了。
他朝城牆上下一招手,兵甲都退了下來。
“小子,你知道她是誰嗎?”
虞夢嬌。
國相嫡長女。
三年前鬥獸園裏猛虎掙脫鐵籠,直撲當今聖上。
滿殿侍衛愣在原地,虞夢嬌一個閨閣千金,竟然直接擋在皇帝身前,險些賠進去性命。
那天,她手臂血流不止,太醫說傷口再深半寸,筋脈就斷了。
新帝十分感動,再沒正眼看過別的女人。
可我見過太多刺客。
他們往往都披著最不可能的外衣。
皇帝生辰。
滿桌權貴都在等一個女人。
可見這個女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惹怒她,別說我,連韓崇遠都得脫一層皮。
可那些異常也全都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大人,您既然知道今天是生辰宴,一定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吧?”
“讓我再驗最後一遍。”
韓崇遠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躬身彎腰。
“娘娘恕罪。”
“末將禦下無方,這小子榆木腦袋,衝撞了娘娘。”
“您大人有大量,讓他查完,末將親自押著他給您磕頭認錯!”
虞貴妃臉上看不出喜怒。
“查可以,但要是查不出東西,我要你親手在這殺了他,給我謝罪。”
空氣像是被瞬間抽走。
所有人冷汗直冒,韓崇遠看向我。
“還查不查?”
“查!”
我一刻都沒耽誤。
十六名隨從,我親自過手。
搜身,翻袖口,解衣帶,摸靴筒。
沒有利器。
宮女從頭到腳查了三遍。
沒有藏針,沒有暗器,沒有軟劍。
她們頭上戴的都是素色絹花。
無色無味,無毒無迷香。
所有人都在看我。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有人嗤笑,有人搖頭,有人打賭我活不過今天。
韓崇遠急得直跺腳。
我站起身。
目光落在最後一樣東西上。
那架杏黃鳳紋轎。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聲音幹澀。
“查轎!”
轎簾猛地掀開。
虞貴妃徹底怒了。
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架住我,狠狠踹向膝窩逼我下跪。
貴妃親自走來扇我一巴掌。
“你可知道,今日把本宮攔在這裏,已經是死罪了?”
“還要查本宮的轎子?”
“馬上把他扔進大牢!用他的肉給宴席添道菜!”
韓崇遠臉上血色褪光。
立馬跪到她麵前。
“娘娘息怒!”
“這小子才調來當值沒多久,忠君心切,衝撞了娘娘,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一條生路!”
他回頭瞪我。
“還不趕緊求娘娘寬宥!”
風灌進領口,我渾身的血都在燒。
虞貴妃憤怒的臉上閃過片刻慌亂。
我篤定。
轎子肯定有問題!
“大人,橫豎都是死罪,難道放刺客進宮就不是死罪了嗎!”
韓崇遠那張臉徹底紫了。
左邊是皇帝的安全。右邊是得罪不起的貴妃。
他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怎麼選。
都沒有好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