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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家母，我來看看小曼。”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林小曼她媽劉桂站在門外。

她拎著一兜進口水果笑眯眯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這是我侄女小茹，學過育嬰的。”

劉桂拍了拍那姑娘的肩。

“我尋思著孩子快生了，提前來幫忙。”

我把人讓進屋，林小曼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了。

劉桂進了門也不坐，直接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

“親家母，這是我和小曼商量好的，您過過目。”

我拿起來翻了翻。

又是一份協議。

每月支付育兒費一萬元整，從孩子出生當月起算。

聘用劉小茹為全職月嫂，月薪一萬。

兩項合計兩萬按月支付，簽約三年。

我退休金一個月三千二，卡都已經給了她了。

“桂姐，這個數......我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

劉桂露出了一個笑容。

“親家母，我閨女冒著生命危險給你們老張家傳宗接代，這點待遇還是該有的吧？”

“媽說得對。”

林小曼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削蘋果。

“懷這個孩子我身子不舒服了好幾次，你們張家就打算一分錢不花？”

“我不是說一分不花，是這個數......”

“嫌貴？”

劉桂坐了下來。

“外麵請個金牌月嫂一個月多少錢你打聽過沒有？一萬五打底。我讓小茹來隻要一萬，夠意思了吧？”

“可是育兒費......”

“奶粉、尿不濕、早教、保險，哪樣不要錢？”

林小曼不緊不慢的啃著蘋果。

“我在網上查過了，想要孩子有個好的成長環境，我都打了個對折給你了。”

張磊從臥室走出來一臉頹態，顯然也聽到了對話。

他走到我旁邊，猶豫了很久開口。

“媽，錢沒了可以再賺，孩子沒了就真沒了。”

我的血直往頭頂湧。

“張磊，你說什麼？我退休金卡已經給出去了，存折也給了，拆遷房也簽了。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你讓我拿什麼給？”

“您......您可以出去找份工作......”

“我五十多了！”

客廳安靜了很久。

隨後林小曼慢悠悠地說：“媽，先把孩子的事談好。您簽還是不簽？”

“我要是不簽呢？”

“那我就當您不想要這個孫子。”

她放下蘋果，拍了拍肚子。

“無所謂的，反正受苦的是我，少遭點罪我還謝謝您。”

劉桂在一旁撇了撇嘴：“就是嘛，親家母。我閨女年輕，這次不生大不了以後再找個條件好的重新生。倒是你們家張磊，那個......這輩子還有沒有下次可就不好說了。”

這些話直接紮在了我的心上。

張磊低著頭，臉漲得通紅不說話。

我看著那份協議，看著自己兒子蜷縮在一旁的樣子。

“......給我筆。”

劉桂立刻從包裏掏出一支筆遞過來。

我簽完字，感覺眼前都發黑。

林小曼接過協議看了看，點了點頭收進自己的包裏。

“小曼，簽完了，咱們是不是該去醫院了？”

“急什麼。”

她拿起遙控窩著看電視起來。

“我得檢查一下還有沒有遺漏的，再好好想想嘛。”

“可是已經到預產期了......”

“我肚子我做主。”

她撇了我一眼。

“媽，您著急，但我不急。”

劉桂在旁邊嗑起了瓜子，那個表妹小茹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玩手機。

我坐在客廳裏氣血直往上湧，努力控製著自己。

“小曼，你到底還想怎樣？”

我的聲音在抖，控製不住的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你到底還想要什麼！”

林小曼頭也不抬，關了電視轉頭看著我。

“急了？”

她停了半晌。

“現在就急了，我沒等生了再談可真是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