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兒子弱精,備孕五年終於懷上了。
全家上下小心翼翼伺候了整整十個月。
沒想到臨產前一天,兒媳突然把待產包扔在地上。
“媽,我不生了。”
我以為她是緊張說胡話,趕緊過去安撫。
她卻一臉平靜,從枕頭底下掏出一份擬好的協議。
“老家拆遷房過戶到我名下,我才進產房。”
我渾身發抖,可看著她九個多月的肚子,我不敢賭。
我咬著牙簽了字,覺得為了母子平安退一步就算了。
可第二天,剛把她送到產房門口,她就拽住了我。
“媽,我昨晚想了一宿,光一套房不夠。”
“您的退休金卡和存折也得給我,不然孩子我馬上打掉。”
我看向兒子,希望他開口勸勸。
兒子卻低著頭,扯了扯我的袖子。
“媽,她肚子裏是咱老陳家的獨苗啊。”
“您就當疼孫子了,趕緊答應吧。”
我心灰意冷,不再多說。
三天後,我不急了,她卻開始著急了。
......
“媽,您就簽了吧。”
張磊扯住我的袖子,手指抖得像篩糠。
我盯著那張《房產過戶協議書》,沉默好一會兒。
“小曼,你懷孕辛苦媽知道。但這套房子......”
“媽,我沒跟您商量。”
林小曼靠在床頭,一隻手搭在肚子上,一隻手將協議推了過來。
“簽字蓋手印,明天我就進產房。”
“你這不是商量,那你是......”
“是什麼?”
她笑了笑。
“您說。”
張磊先崩潰的蹲了下去。
“媽!這是咱老張家唯一的種,您不明白嗎?我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機會了......一套房子跟一條命,您選哪個?”
我看著我兒子。
快三十的人哭的眼眶通紅,下巴上的胡茬好幾天沒刮。
五年了,多少次試管失敗,他從一百四十斤瘦到一百一。
我親眼看著他半夜蹲在陽台抽煙,看著他連續三年不敢回老家過年。
好不容易懷上了。
好不容易到了預產期。
“簽了以後,你明天就去醫院?”
“媽,我也不想這樣。”
林小曼歎了一口氣。
“但我得給自己留條後路,您理解吧?”
我拿起筆手抖得不行,深吸一口氣才簽好了。
“那明天見。”
第二天一大早,我拎著待產包叫了車,一家三口到了醫院。
掛號、辦住院、做術前檢查,我全程跑前跑後,連一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終於辦好手續後,護士領我們上三樓產房區,遞過來病號服讓她換。
她突然就停了下來。
“等一下。”
又從隨身的挎包裏摸出一個信封。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小曼,你幹什麼?”
“媽,我昨晚想了一整夜。”
她把信封拆開,再次遞過來一張紙。
“拆遷房是拆遷房的事,但我懷這十個月吐了三個月,腿腫得穿不進鞋,晚上翻個身都疼。以後我還得好好照顧孩子,我得有個保障。”
“你要什麼?”
“不多。您的退休金卡,還有存折。”
“什麼......?”
我看了張磊一眼,張磊把頭扭到了一邊。
她們結婚,我已經給了一大筆存款,存折裏剩不多,是我給自己留的保障。
而退休金每月三千二,是我吃飯和生活的錢。
“你答應過簽了就生......”
“我說的是簽了拆遷房的協議我就來醫院。現在人到這裏了,對吧?”
她朝產房的門口努了努下巴。
“但我答應進去生孩子的條件,是這兩樣。”
“你......”
“媽,我不是跟您商量,您不答應我今天就把孩子打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平靜,不像是跟我開玩笑。
張磊“撲通”一聲跪下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我求您了......這是咱家的命根子......”
來來往往的護士和家屬全都圍了過來。
我閉上了眼,把退休金卡和存折掏出來,一起遞過去。
林小曼翻開存折,一頁一頁地看。
“媽,您十幾年就攢這麼點?”
她合上存折塞進包裏,又拿起退休金卡翻了翻。
然後她坐回靠椅,繼續刷手機起來。
“怎麼了?”
“我再考慮考慮。”
“你說了給了就......”
“嫌少。”
她頭也不抬。
“容我再想想。”
張磊小聲開口:“小曼,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
她抬頭看張磊,嘴角撇了撇。
“你知道引產多疼嗎?你知道臨產有多危險嗎?你覺得這些夠我下半輩子的保障嗎?”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我氣的嘴唇哆嗦,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林小曼低下頭,慵懶的劃著手機。
“別催我,讓我好好想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