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海王後的笑僵在臉上。
下一瞬,囚鱗陣忽然逆轉。
原本壓向我的水牢轟然散開,反而化作九道水鎖,纏住了殿中所有東海龍衛。
那些龍衛甚至來不及掙紮,便被死死按在地上,連龍尾都顯了出來。
滿殿嘩然。
“她反轉了囚鱗陣!”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東海王族秘陣!”
“難道她是西海請來的大能?”
東海王後掌心的龍母令發出一聲脆響。
令牌裂了。
她臉色一白,終於再也坐不住。
敖絳珠卻像被徹底激怒,眉心魔紋瘋狂跳動。
“你敢傷我的人?”
敖絳珠忽然咬破舌尖,一口龍血噴在嫁衣上。
九重嫁衣瞬間燃起黑紅色魔火。
喜娘嚇得跪倒在地。
“公主!不可!這是魔嫁衣,會吞噬你的龍骨!”
敖絳珠一腳將她踹開。
“滾。”
她張開雙臂,整件嫁衣像活過來一般,紅綢化作無數觸手,朝我心口逆鱗纏來。
“我今日偏要這片鱗。”
“誰也攔不住我。”
那些紅綢並不普通。
每一縷都織著鮫人血、蚌女珠、龜族壽紋,還有西海太子那隻龍角磨成的骨粉。
她穿的哪裏是嫁衣。
分明是一件用四海水族血肉堆出來的惡器。
我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這衣是誰給你煉的?”
敖絳珠大笑。
“怕了?”
東海王後厲聲道:“絳珠,別說!”
敖絳珠像是沒聽見。
她從小被寵慣了,越是被阻止,越是要炫耀。
“當然是父王給我找來的深淵龍師。”
“他說隻要我穿著這件嫁衣成婚,便能壓住魔性,從此四海再無人敢說我是災星。”
她盯著我,眼中滿是惡意。
“你的逆鱗靈氣這麼重,正好替我壓裙角。”
深淵龍師。
我眸色微沉。
萬年前海眼之下,確有一族深淵孽龍,靠吞噬同族龍骨修行。
當年我鎮海眼時,將它們一並壓在無光海溝裏。
沒想到,如今竟又爬出來了。
紅綢已經逼到我身前。
敖雲忽然衝過來,擋在我麵前。
“快走!”
他袖中飛出一枚西海冰符,勉強擋住數道紅綢,自己卻被反噬得吐出一口血。
敖絳珠怒極反笑。
“敖雲,你真以為我不敢拔你的角?”
紅綢轉向,直刺他眉心。
我抬手按住敖雲肩膀,將他推到身後。
“站遠些。”
敖雲怔怔看著我。
“前輩......”
我沒有解釋。
隻是抬手,指尖點在心口逆鱗上。
那片暗金色鱗片微微亮了一下。
刹那間,整座東海龍宮都跟著震動。
殿外海潮倒卷,紅綢寸寸停在半空。
遠處,四道龍吟同時響起。
四海龍王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珊瑚殿壓來。
東海王後臉色驟變。
敖絳珠也停住了動作。
她終於察覺到不對。
可很快,她又笑起來。
“你完了。”
她以為四海龍王是來替她撐腰的。
她轉身看向殿門,聲音重新變得驕橫。
“父王來得正好!這賤人毀我大婚,還勾引我的駙馬,我要她的逆鱗,我還要她的命!”
話音剛落,殿門轟然打開。
四海龍王同時踏入。
東海龍王敖寰走在最前,身披玄青龍袍,麵容威嚴。
南海龍王、西海龍王、北海龍王緊隨其後,四道龍威壓得滿殿水族跪倒一片。
敖絳珠提著嫁衣撲過去。
“父王!”
她指著我,滿臉委屈。
“就是她欺負我,她還說東海的水臟了。”
“父王,你快替我剜了她的鱗!”
東海龍王原本沉怒的目光順著她手指看過來。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
不止他。
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龍王,也在看清我麵容與心口逆鱗的刹那,臉色盡數慘白。
滿殿死寂中,東海龍王膝蓋一軟,重重跪了下去。
緊接著,另外三位龍王也跪了。
四海龍王額頭抵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後世龍族,拜見祖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