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映雪把血玉放在路邊一塊青石上。
玉麵上沾滿了血和泥,但隱約還能看到鳳紋的輪廓。
蘇晚棠的養母臨終前塞進她手心裏時對她說:
“棠兒,拿著它,去找你家人。”
“娘對不起你,沒本事讓你早早回家。”
假千金從黑熊手裏借來一把鐵錘,掂了掂。
“一塊破石頭,還真以為能翻天。”
她舉起錘子。
我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地上。
“求你!”
這兩個字是我拚盡全身力氣喊出來的,沒有結巴,因為已經顧不上結巴了。
“求你......把玉留下......”
“你要打我、要刻字我都行......”
“那個奴字......你刻、你現在就刻......”
“求你別砸那塊玉......”
我的額頭磕在碎石上,磕一下一個血洞,不敢停。
假千金低頭看著我,笑了。
“沈鹿溪,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好看。”
“早這樣多好,非要逼我動手。”
“不過,晚了。”
鐵錘落下。
玉麵碎裂的聲音很輕。
但那個聲音砸在我心裏,比任何一拳都重。
碎成齏粉的鳳紋血玉,散落在青石上。
風一吹,粉末飄進了黃土裏。
【加載進度:85%。】
三步外,蘇晚棠的身體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目光落在那堆碎粉上。
兩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在滿是血汙的臉上趟出兩道白痕。
然後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娘......”
然後她的眼皮合上了,胸口的起伏停了。
“晚棠!”
我撲過去,把耳朵貼在她胸口。
還有一絲微弱的心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秦映雪把鐵錘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行了,黑熊大當家,剩下的交給你。”
“動作利索點,我還急著回府吃晚飯。”
她翻身上了馬車,撩起簾子,回頭看了我最後一眼。
“對了,沈鹿溪。”
她的聲音很輕。
“你剛才說讓我刻那個奴字?”
她笑了笑。
“不用了。不刻在臉上,你也是一條狗。而且是一條連主人都護不住的廢狗。”
簾子落下,馬車往官道的另一頭駛去。
那句話比金簪刺進肉裏還疼。
因為在那一刻,我差點信了。
黑熊拎起鬼頭大刀,朝我走了過來。
他的影子罩住了我和蘇晚棠。
“小丫頭,別怪大爺。”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舉起鬼頭大刀,刀身上映出我的臉。
滿是血泥和淚痕的臉,額頭磕破了皮,右臉頰上還有鞋底碾過的印子。
但那雙眼睛變了。
不是不怕了。
是怕的東西變了。
我怕的不再是麵前這些人,不再是這把刀。
我怕的是蘇晚棠胸口那一絲越來越微弱的心跳,隨時會停。
鬼頭大刀帶著破風聲劈下來,對準了我的脖頸。
腦海裏。
【叮。】
【加載進度:100%。】
【宿主悲憤值突破臨界,殺神白起體驗卡激活。】
刀鋒距離我的皮膚還有一寸。
我抬起右手,兩根手指,捏住了那片刀刃。
黑熊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用了全力往下壓,刀紋絲不動。
我慢慢抬頭看著他。
眼神已經變了。
他的手開始哆嗦。
我捏著刀刃的兩根手指微微用力,缺口大刀從中間斷成兩截。
半片刀身飛出去,插進三丈外的黃土地裏。
滿場寂靜。
我站起來,在山匪驚駭的目光中,平靜開口。
“你......憑什麼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