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們製墨世家,男子需為心儀之人製得一方定情墨。
再曆經五年風化,就能用作彩禮訂下婚事。
我日夜夜盼,終於在25歲收到了竹馬陸承宇的墨。
可喜悅不過持續了半分鐘,我就接到了三年後的陸承宇打來的電話:
“知晚,坦白告訴你,這墨不是做給你的。”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聲音顫抖地問了句是給誰的。
電話那頭卻傳出了青梅林舒然要墨的啜泣聲,陸承宇柔聲哄了她許久。
回應我的聲音卻滿是冰冷的疏離。
“婚禮給你,是我對家族前程的犧牲,墨給舒然,是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
“江知晚,是將墨還給舒然,還是繼續這場名存實亡的婚禮,你自己選。”
......
自己選。
這三個字,仿佛針紮一般落入心底。
我緊握著定情墨,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上麵陸承宇親自雕版我的小像。
心裏卻不願相信。
父母意外離世後,幫我守住墨坊,陪我扛起大梁的陸承宇會背叛我。
我當即站起身,衝向了製墨室。
可剛一走近,裏麵便傳來了林舒然的輕笑聲。
這個陸承宇口口聲聲說,我不許進的地方,
如今卻傳出了他悉心的教導聲。
透過影影綽綽的窗簾,我看著他握著林舒然的手共同雕著一塊墨。
兩人緊貼著身子,眼裏是藏不住的愛意。
我的心仿佛空了一瞬。
抓著門把的手,握緊又頹廢地落下。
手機卻在這時嗡嗡作。
是未來的陸承宇發來的一張照片。
“去這裏找找看吧,那塊墨才是我準備送給你的。”
循著圖片的指引,我在他書房的角落找到了一個盒子。
還未打開,我就已經聞出。
這塊墨是用定情墨廢料,混合新料重新做成的再合墨。
這是最次等的墨。
而當親眼看到那塊墨上的小像時,我強忍著的淚水,瞬間落了下來。
兩塊墨,最大的區別。
就是脖頸上,是否有陸承宇親自為我求來的平安扣。
收到定情墨時,我曾問過陸承宇為何沒有刻上。
他隻說,是自己忘了。
可這再合墨上,卻真真切切地刻了。
我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
顫抖著給未來的陸承宇發了條消息。
“既然準備了,為何沒有將這塊墨給我?”
消息回得很快。
“怕我爸媽發現生氣,將舒然送走,這樣我和你結婚就沒意義了。”
“本打算後麵找機會換回來的,沒想到你當寶貝藏起來了,惹得舒然日日對我哭鬧!”
心裏的痛意,再度翻湧而來。
回想起剛剛的定親儀式。
我按照規矩要試定情墨時,林舒然痛哭地阻止。
彼時的我,信了她說的好墨要珍惜。
卻在這時,讀懂了她和陸承宇望向我時眼中的異樣。
那是不舍。
不舍得他們兩人的定情墨,被我糟蹋。
我抬手胡亂地擦著臉上的淚水。
卻怎麼也擦不幹淨。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緩和好了情緒。
搖搖晃晃地回到家時,陸承宇正端著我愛吃的菜走出來。
“眼睛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又想爸媽了。”
陸承宇眉頭微皺,疼惜地伸手將我攬在懷裏。
可視線卻在掃過我手上的兩塊墨時,閃過一絲心虛。
他伸手,將定情墨從我手中抽走。
“這塊再合墨,是我做著玩的。”
陸承宇無視著我眼裏的質問。
邊將墨放進懷裏,邊拉拽著我坐到飯桌邊。
他一如往常般,將扒好皮的蝦仁,放進我的碗中。
可我夾起放進嘴裏的那一刻。
嘴裏是化不開的苦澀。
淚水從我的眼角滑落,陸承宇慌亂用紙巾擦去,笑得溫柔。
“傻丫頭,我會給你剝一輩子的。”
“我答應過爸媽的,會永遠對你好。”
我沉默地低下頭。
緊握的拳頭裏,指甲死死地紮進了掌心。
在陸承宇去端湯的時候。
我拿起手機,給未來的他發了條消息。
“你是什麼時候,對她動了情?”
他的回複,快而刺眼。
“你第一次參加評墨大選,是她為你出頭,嚴詞指出你製墨技藝的過人之處。”
“那一刻,我發現她才是我想要的人,當晚表白時,是她先吻上了我。
我看著消息,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回想起他們回到家時,臉上的汗水和紅意。
我竟還安慰他們,自己沒有等很久,他們不用這麼著急回來參加慶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