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迷珂的招聘啟事,我的心跌到了穀底。
去巴黎總部麵試兩周,麵試通過就直接進設計部。
條件很誘惑,可起跑線我就敗了。
我沒錢去。
隻能腆著臉求到男友沈維洲麵前。
沈維洲正幫我那假千金妹妹規劃巴黎行路線,甚至沒抬頭看我一眼。
“迷珂可是麵向全球的國際化品牌,你連國都沒出過,麵試怎麼可能過得了?”
“乖,信我。你要是能通過麵試,我們倆跪下來叫你姑奶奶。”
陸雨桐捂嘴笑。
“姐,我認識做陪玩的朋友,陪人吃飯逛街來錢快,可以隻做暑假,你要不要試試?”
“要不就跟爸媽服軟改回陸姓吧?你那個窮酸養母能幫你什麼啊?”
我咬牙擠出一絲笑。
“行啊,那就準備好你們的膝蓋。”
我轉身離開,心裏卻在盤算——
暑期工,陪玩,那又怎樣。
隻要能攢夠去巴黎的路費。
回來讓他跪!
......
沈維洲追出來。
“乖,別鬧了。”
他的聲音放軟了,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是為你好,不想看你白跑一趟,到時候更難受。”
“你根本不了解國外的喜好和文化,以為那些麵試官會因為你可憐就給你過?”
我抽回手臂,冷冷離開。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十平米的房間朝北,窗外是一堵灰撲撲的牆。
但我不覺得壓抑,因為四麵牆上貼滿了我畫的手稿。
馬麵裙的結構改良圖。
宋錦和香雲紗的拚接方案。
還有那件我畫了半年的設計,雲錦與法式蕾絲的融合。
我是京大服裝設計學院第一,論專業不會輸給任何人。
最大的短板就是窮。
手機震了一下。
我劃開屏幕,是陸雨桐新發的九宮格朋友圈。
第一張是她在埃菲爾鐵塔下舉著迷珂的Logo徽章,笑得燦爛。
第二張是和迷珂品牌高管的碰杯照。
第三張是巴黎總部的玻璃幕牆......
照片都是去年拍的,但此時發出來,含義不言而喻。
最後一段小視頻,她對著鏡頭說了一句法語。
底下的評論紛紛誇讚。
“雨桐太厲害了!”
“求內推!”
“看來這次穩進迷珂了!”
沈維洲也發了一條。
“雨桐加油。作為中國區麵試負責人,我很看好你!”
這時,陸雨桐的語音消息彈了出來。
“姐,陪玩工作你真的可以考慮哦,現在大學生陪玩很吃香的。”
“隻要你服務得好,那些男顧客出手都很大方,相信我,這個工作比服裝設計師更適合你~”
我笑笑,沒回複。
親生父母找到我的時候,我剛考上大學。
他們開著黑色的轎車停在養母的夜市攤前,說當年在醫院抱錯了,他們才是我的親生父母。
他們說要把我接回去,給我更好的生活。
養母一邊笑一邊抹淚,把我的行李疊好。
然後拉著我的手說:
“心兒,這是最好的機會,去城裏好好讀書。”
可是回到那個所謂的家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更好的生活”。
他們不讓我跟養母聯係,逼我把姓從“童”改成“陸”。
我不肯,他們就不給我生活費。
我隻能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裏,畫著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做成成衣的稿子。
而假千金陸雨桐卻在那個家裏如魚得水。
她親昵熟練地叫著“爸媽”。
學法語、去巴黎、跟品牌高管喝咖啡......
洗漱完,我接到了養母的電話。
“心兒,媽存了五千塊,已經轉給你了,別舍不得花錢。”
我握著手機,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媽,夠了。謝謝您。”
掛了電話,我把臉埋進掌心。
五千塊,剛夠來回機票錢。
可那是她在夜市站了多久、攢了多久的錢?
我不敢想。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招聘軟件,搜索“地陪解說類”。
一則信息跳了出來。
“本地博物館招聘曆史區解說員,時薪三十五,包午餐。
要求:形象端正,普通話標準,對服飾史有一定了解者優先。”
服飾史?這豈不是瞌睡遇到枕頭。
我迅速投了簡曆。
第二天,對方打來電話,問了我四個關於明代服飾形製的問題。
我答完後,對方沉默了幾秒。
“你專業知識很紮實,但我們要求有解說經驗。這樣吧,你先來試用一周,如果觀眾反饋好就轉正。”
“沒問題。”
20分鐘後,試用通知發到了我的手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