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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簡單培訓後,我上崗了。

從漢代曲裾深衣的端莊,到唐代齊胸襦裙的雍容;

從宋代褙子的清雅,再到明代馬麵裙的端莊與靈動。

我從形製講到紋樣,從紋樣講到織造工藝。

甚至隨口說了幾段古代服飾禁令。

比如庶民不得穿貂皮、商賈不得穿綢緞。

漸漸地,跟在我身後的遊客越來越多。

下班後,主管趙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跟我吐槽:

“看見那個穿灰夾克的沒有,天天來蹭聽,一分錢講解費都不交,肯定是個窮鬼!”

我笑了笑:“沒關係,有人願意聽,說明我講得好。”

剛走出博物館大門,沈維洲打來電話。

“聽說你在博物館做陪同解說?”

“童心,你真的窮瘋了?你有沒有想過陸叔叔他們知道了會有多生氣?陸家丟不起這個人的。”

我平靜地回答。

“我靠自己賺夠去巴黎的錢,沒什麼丟人的。”

沈維洲冷笑了一聲。

“每次都這樣,好心勸你你不聽,非要吃了虧才來找我哭。”

“我就是中國區評審之一,我明確告訴你,就憑你那些土裏土氣的古風圖,連初試都過不了!”

我沒有反駁,掛斷了電話。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憤懣排解出去。

可緊接著,我親媽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你妹妹從小全球旅行,比你更懂國際文化。你為什麼非要爭這個名額,最後傷了姐妹情,讓外人看笑話?”

“我們給你找了本地服裝廠的工作,老老實實去吧。”

我試圖跟她講道理。

“媽,我也是您的女兒。我隻是想公平競爭。”

“你怎麼就不能懂點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已經問過了,中國區最終錄取名額隻有一個,你妹妹已經跟品牌方吃過飯了。你去了也是白去!”

“你要是還認這個家,就別去丟人現眼。”

電話掛斷。

我坐在博物館門外的台階上,看著天邊最後一抹夕陽沉下去。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我咬著牙,最終沒讓它們掉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能看到趙姐口中的那個窮鬼男人。

他越聽越感興趣,甚至開始提問。

“請問馬麵裙裙門上的‘五福捧壽’紋樣,福字為什麼用蝙蝠代替?”

我詳細解釋了蝙蝠諧音“福”的文化淵源,以及古代織造工藝中為了避諱而采用的隱晦表達。

他聽完後,微微點了點頭。

“唐代女著男裝,除了社會開放因素,有沒有服飾結構上的實用考量?”

我從胡服的影響、騎射的便利,以及性別邊界的鬆動等角度一一作答。

又一次,他停在一幅明代《憲宗元宵行樂圖》的複製品前。

“你覺得,如果讓馬麵裙與現代西裝結合,最難突破的是什麼?”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這不是一個普通遊客會問的問題。

這是專業設計師才會觸及的核心痛點。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是腰臀比的立體剪裁,以及裙褶在動靜態之間的平衡。”

他靜靜地看了我兩秒,微笑頷首:

“你很專業。”

我的心情頓時好起來。

雖然他窮,可是他帥啊。

最重要的是,他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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