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一天天過去。
姐姐每每闖禍,折枝就會讓我出來頂罪。
這讓她在東宮愈發肆無忌憚。
倒計時第五天。
裴國修體內的寒毒突然發作,連呼吸都帶著白氣。
太醫急得滿頭大汗,準備去藥房取那顆用來吊命的赤炎珠。
可藥盒打開,裏麵空空如也。
赤炎珠不見了。
整個東宮翻天覆地地找,最後在姐姐的繡鞋上發現了它。
她嫌棄東宮的首飾不夠華麗,硬生生把那顆無價之寶摳下來,鑲在了鞋尖上當裝飾。
裴國修差點因為沒有赤炎珠壓製寒毒而喪命。
當他終於熬過生死關頭,虛弱地從床上坐起來時,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把姐姐拖到院子裏。
院子中央,擺著一個燒得通紅的炭火盆。
“把她的臉按進去。”裴國修聲音虛弱,卻透著狠毒。
姐姐嚇得魂飛魄散。
她看著那翻滾的火星,拚命掙紮哭喊。
“折枝!折枝救我!”
折枝躲在廊柱後麵,瘋狂地搓動佛珠。
熟悉的拉扯感降臨。
我一睜眼,兩個侍衛正押著我的肩膀,把我的臉往炭火盆裏按。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甚至能聞到頭發被烤焦的味道。
我沒有像姐姐那樣掙紮。
相反,我放棄了所有的抵抗,順著侍衛的力道,甚至主動把臉往下湊。
侍衛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了手。
但我沒有停下,身體直直地朝炭火盆倒去。
就在我的臉即將觸碰到炭塊的瞬間,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揪住了我的後衣領,硬生生把我拽了回來。
我回頭,對上裴國修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他氣喘籲籲,嘴角又溢出了一絲鮮血。
“你瘋了?!”裴國修衝我咆哮,聲音裏竟然帶著一絲恐慌。
我看著他,眼神裏滿是遺憾。
“殿下不是要毀我的容嗎?我幫殿下一把。”
裴國修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死死盯著我,試圖看穿這具軀殼下到底藏著一個怎樣的怪物。
前一刻還哭爹喊娘,下一刻卻主動求死。
這種極端的割裂感,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
“你想死?孤偏不讓你如願。”
裴國修咬著牙,從炭火盆裏夾起一塊小小的木炭。
他沒有碰我的臉,而是猛地將那塊紅炭死死按在我的鞋麵上。
“嗞——”
劇痛瞬間穿透鞋麵,貫穿全身,我的身體猛地弓起,冷汗刷地一下濕透了後背。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慘叫聲咽了回去。
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我直勾勾地盯著裴國修,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裴國修的手在抖。
他看著我我倔強又不屈的眼神,突然扔掉了手裏的鐵夾。
“滾!滾回你的院子去!”他指著大門,聲音嘶啞。
我慢慢抬起受傷的右腳。
“謝殿下恩典。”
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快了,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