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天。
我依然每天正常上班、正常做飯、正常上交工資卡。
周然徹底放鬆了警惕,覺得風波已經過去。
她又恢複了以前的節奏——每周出差兩三天,回來就抱著手機打電話、回消息,偶爾對著屏幕笑出聲。
我在旁邊看電視,餘光掃到她屏幕上的聊天界麵。
備注名:呂。
消息氣泡裏有一個"[心]"的表情。
我收回目光,換了個台。
第十天。
唐律師打來電話。
"顧先生,我讓助理查了一下呂浩這個人的背景。有意思。"
"怎麼說?"
"他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跟旻悅文化有大量業務往來——近兩年的品牌代理合同,甲方都是他那家公司,乙方是旻悅文化。合同金額加起來超過六百萬。"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些合同很可能是關聯交易。周然用你們公司去接他的單子,利潤兩邊分。或者幹脆是虛構交易,用來把公司的錢洗到他口袋裏。"
我握著手機,太陽穴突突跳。
"還有,"唐律師頓了一下,"我查了呂浩的婚姻狀態——未婚。常住地跟你妻子的'出差'目的地高度重合。你自己品品。"
我沒說話。
其實從那天晚上她在陽台說"走呂哥那邊的戶"開始,我就隱約有答案了。
隻是不想承認。
"顧先生,證據夠了嗎?需不需要再跟一段時間?"
"不用了。該有的都有了。"
"那我這邊準備起訴材料。股東知情權訴訟、離婚訴訟、財產追償,三份一起走。"
"好。"
"另外,"唐律師補了一句,"你要不要同步發律師函給旻悅?要求行使股東知情權,查閱全部財務賬冊。這一步走了,她就知道你動真格了。"
我想了想。
"先不發。"
"嗯?"
"等我再拿一樣東西。"
第十一天晚上。
周然出差回來,心情不錯,還買了瓶紅酒。
"老公,今天簽了個大單,慶祝一下。"
我給她開了酒,倒了一杯。
她喝了兩杯,話開始多了。
"你知道嗎,旻悅今年能做到一千二了。明年翻倍都有可能。"
"這麼厲害?"我笑著給她續酒。
"那可不。"她靠在沙發上,翹著腿,語氣裏全是得意,"全行業都在縮,我們逆勢漲。呂浩那邊的渠道太能打了,他手裏的品牌方沒有一個月回款低於八十萬的。"
"呂浩那麼牛?"
"他這個人吧,腦子活,路子野。"她晃著酒杯,"當初我剛轉型那會兒,一個客戶都沒有,全靠他拉來的第一批資源。"
"那他圖什麼?又不占股。"
周然笑了一下,眼神飄了飄。
"人家圖的是長期合作嘛。利潤分成走私下協議,比占股靈活。"
私下協議。
利潤分成。
我在腦子裏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三遍。
"那......分多少給他?"
"這你就別問了。"她擺擺手,"商業上的事,你不懂。"
又是這句話。
四年了,每次她不想讓我知道的東西,就用這句話堵我。
我每個月上交六千塊工資,花五百要報備,給女兒買個玩具都得看她臉色。
她在外麵年入千萬,和別的男人分錢分人,回到家還跟我說"賺不了幾個錢,你別操心"。
她覺得我蠢。
她覺得我永遠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明天開始,讓她看看——
手掌心裏攥著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