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臥室後,我戴上耳機,點開雲端存儲。
裏麵有三百多段被單獨保存的視頻。
文件名不是係統自動生成的日期,而是賀知遠親手改過的。
“她已經睡了。”
“今晚沒有進臥室。”
“隻是抱了一下孩子。”
“她主動靠近,我躲開了。”
“沒有碰她。”
我點開“她主動靠近,我躲開了”。
視頻拍攝於半個月前。
那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渾身酸痛,卻不敢吃太多藥,隻能咬著牙給女兒喂奶。
淩晨一點,賀知遠才回家。
我抱著孩子走到門口,虛弱地問他:
“知遠,我好像發燒了,你能不能幫我抱一會兒小滿?”
他皺著眉往後退了一步。
“我工作一天很累,你讓阿姨抱。”
“阿姨請假了。”
“那你就辛苦一下。誰家女人生了孩子不是這麼過來的?”
我當時燒得意識模糊,腳下一軟,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
他立刻把我的手掰開,“別拉拉扯扯的。”
視頻到這裏結束。
鏡頭最後停在我錯愕又難堪的臉上。
賀知遠給文件添加了一句備注。
“她碰了我一下,我馬上躲開了,沒抱她。”
下麵還有宋妍的回複。
“算你乖。”
我死死咬住嘴唇,口腔裏很快彌漫開一股血腥味。
原來那天,他不是嫌棄我滿身汗味。
他是在向宋妍守貞。
我繼續往下翻。
“產後第一次洗澡。”
“她身材徹底毀了。”
“喂奶。”
“她又哭了。”
“今天做了六次家務。”
有些視頻,是宋妍保存的,她甚至給視頻加上了評論。
我彎腰擦地時,她寫:
“以前多驕傲啊,現在還不是成了黃臉婆。”
我背過身換睡衣時,她寫:
“肚子上的紋好惡心,難怪你不願意碰她。”
我坐在床邊擠奶,因為乳腺堵塞疼得掉眼淚時,她寫:
“她現在特別像一頭奶牛。”
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了,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
不是因為賀知遠不愛我。
而是因為那些我最狼狽痛苦、最沒有尊嚴的時刻,全被我最信任的兩個人當成了調情的素材。
宋妍一邊鼓勵我母乳喂養,一邊在鏡頭後欣賞我的身體如何變得鬆弛疲憊。
她比我更清楚,賀知遠每天幾點回家,進沒進臥室,有沒有在我床邊停留。
我將所有視頻、共享記錄和評論備份下來,又打開賀知遠的聊天軟件。
平板跟他的手機是同步登錄的。
宋妍的聊天框被他藏進了加密空間,可密碼是女兒的生日。
我隻試了一次便打開了。
最上麵的一條,是十分鐘前發來的。
“你老婆是不是聽見了?”
賀知遠回複:
“應該沒有,她最近累得反應都遲鈍了。”
“就算聽見,你也可以說是攝像頭串音。”
宋妍發了一個笑臉。
“她剛才好像往鏡頭這邊看了一眼,嚇死我了。”
“不過看她抱著孩子那副樣子,我又覺得挺痛快的。”
賀知遠問:
“你到底為什麼總愛看她?”
隔了半分鐘,宋妍回複:
“因為以前她什麼都有。”
“事業、漂亮的臉、你的愛,還有所有人的羨慕。”
“現在她每天蓬頭垢麵地困在臥室裏,而你在我身邊。”
“我看著她,就知道是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