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誠誠突然喊疼,周京辭自然沒有時間管我們。
我們母女就像局外人一般怔怔在病房外看著,看他和唐穎一起安慰誠誠,看他耐心地和誠誠講故事分散注意力。
幾乎做了所有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
可這些事,他從沒對糖糖做過。
“周主任對妻兒真好,每次兒子來醫院做檢查都是他親自陪伴的,事無巨細,他兒子可黏他了。”
“可不是?聽說這幾天周主任白天上班,晚上就來病房陪床,兒子什麼要求都滿足。”
“業務能力強,又顧家,對老婆孩子也好,這個周主任拿什麼輸啊?簡直男人中的典範。”
聽著護士們欽羨的八卦,我下意識捂住女兒的耳朵。
寒意從四肢流淌至五臟六腑,痛得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病房裏的才是一家三口。
我抱起糖糖,難堪地離開醫院。
女兒軟糯糯的小手擦過我眼睛:“媽媽不哭了,糖糖以後一定乖乖聽媽媽的話不惹媽媽生氣。”
這時我才意識到,不知何時,眼淚已經不受控製地流下了。
當天夜裏,周京辭疲憊地出現在房間門口。
女兒已經睡著了。
我抵住門,倔強地不肯讓他進。
“周主任這麼忙,怎麼有時間來看我們母女?”
周京辭臉色微沉:“薑頌晚,你一定要這麼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
“我都不知道,我丈夫在外麵還有個兒子。”我語氣平靜。
“誠誠從小沒有父親,缺少父愛,我看孩子可憐,才沒反駁他,何況這麼小的孩子你也要跟他計較嗎?你多大他多大?”
我有時覺得周京辭簡直不可理喻,分明是他的過失,他卻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仿佛我就是個愛鬧脾氣的小心眼。
“他可憐,糖糖就不可憐?你知道她有多想爸爸?我帶孩子來了之後,你有關心過她嗎?你知道她在幼兒園是怎麼被欺負被嘲笑的嗎?”
“薑頌晚,適可而止。”周京辭打斷我,“你能不能不要像個潑婦?”
“誠誠的心臟病會危及生命,不能耽擱,但是糖糖的病情目前還在可控範圍,隻是外表難看一點而已。”
我看著這個和我做了四年夫妻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難道他不知道,糖糖臉上的腫瘤已經不能再耽擱了嗎?
“所以你縱容所有人誤會唐穎是你老婆,唐穎兒子是你兒子。”
“你們一家和和睦睦,相親相愛,我和糖糖成了討人嫌的外來人。”
周京辭表情逐漸不悅:“醫院的人都這麼誤會,我沒有時間和精力一一解釋,如果我否認,你讓他們母子以後怎麼去醫院看病?”
“薑頌晚,你一向都很懂事,為什麼非要在這件事上小題大做!”
小題大做?
我臉色蒼白地望著周京辭,突然有些無話可說。
“周京辭,就因為四年來我的容忍和退讓,才連女兒都保護不好。”
“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安排女兒手術,否則我就當沒你這個老公,糖糖沒你這個爸爸。”
他能給唐穎兒子安排,自然也能給糖糖安排。
然而我的最後一句話,被他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吞沒。
周京辭接起電話,那頭響起唐穎著急的哭聲:“阿辭,誠誠疼得睡不著,你能回來陪陪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