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成澤眼裏有笑意,有耐心,是我和我爸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爸老實,隨口多問了一句。
“曉柔是你同事啊?”
就這一句。
顧成澤瞬間不耐煩。
“您別多問。”
“長輩就該有長輩的樣子,別隨便打聽年輕人的事。”
“曉柔人很懂事,比誰都通透,比你女兒識大體多了。”
聽完這番話,我爸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尷尬地站著,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我轉頭看向顧成澤,臉色冷得徹底,沒半點好神色。
我一言不發,伸手牽住我爸的手,拉著他往廚房走。
“爸,您餓了吧,我給您做飯。”
一進廚房,我爸就閑不住了。
他主動幫我擇菜、洗菜,收拾著廚房的垃圾。
老人家總是這樣。
身在別人家,總想多做點事。
生怕自己礙事,惹人厭煩。
反觀顧成澤。
他全程袖手旁觀,無動於衷。
片刻後,顧成澤站起身,自顧自整理外套、拿車鑰匙。
我壓著情緒,輕聲問他。
“你要去哪?”
顧成澤理所當然開口:
“去公司。”
“這次的活兒是我們項目組的,曉柔一個人加班我過意不去。”
“我過去幫她,順便給她回個禮。”
我爸停下手頭動作,小聲勸了一句:
“今天過節,你在家陪陪丫頭吧,我也沒多久就走。”
就這一句勸解,惹惱了顧成澤。
他語氣帶著極強的戾氣。
“爸,你能不能別這麼道德綁架?”
“我跟同事有約,很正常的人情往來。”
“就因為幾個破粽子的事,你們全家擺臉色擺一天,累不累?”
我抬頭,眼底發紅。
“什麼叫破粽子?”
“那是我爸連夜給我包的。”
顧成澤滿眼嘲諷。
“本來就是。”
“小題大做,斤斤計較。”
“一家人都太較真,過得真壓抑。”
他把所有過錯,全部推到我們父女身上。
是我們較真、不懂事。
是我們因為幾個粽子給他添堵。
我爸看著爭吵的我們,急得連忙打圓場。
“是我不好,是我多嘴了,你們別吵。”
“丫頭,你別鬧脾氣,小顧年輕人,正常社交。”
我看著我爸卑微遷就的樣子。
鼻尖酸澀得發酸。
我疼我爸。
更恨眼前這個人的涼薄。
他不愛我。
也從不尊重我的家人。
我深吸一口氣,沒再看顧承澤,轉身對我爸說:
“爸,你今天別走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就咱倆。”
我爸愣了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顧承澤的臉色,低聲說:
“那…小顧也一起去吧?”
我說:“他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