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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顧承澤。

他表情平淡，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爸站起來，把蛇皮袋裏的鴨蛋一顆顆往廚房拎。

“自家鴨子下的，土蛋，炒著吃香。”

“艾草掛門口，驅蚊避邪。”

他彎著腰，動作小心，生怕碰壞什麼東西。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爸爸的背影。

他瘦了，背也更駝了。

那雙曾經把我扛在肩上的手，現在連包個粽子都會漏米。

而顧承澤，始終沒有站起來過。

我走進廚房，從背後抱住我爸的胳膊。

他愣了一下，拍拍我的手：“咋了丫頭？”

我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悶聲說：“沒咋，就是想你了。”

爸爸笑了，笑得很輕：“傻丫頭，爸這不是來了嘛。”

我鬆開手，擦了擦眼角，轉身走回客廳。

顧承澤還在刷手機。

我站在他麵前，擋住了光線。

他終於抬起頭，皺著眉看我：“幹嘛？”

“顧承澤，你剛才那幾句話，傷著我爸了。你得道歉。”

顧成澤愣了一下。

“至於嗎？我就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我盯著他，“我爸大老遠坐班車過來，手裏提著鴨蛋，懷裏抱著艾草，進門到現在你連杯水都沒倒。”

“他包的粽子你不吃可以，但你當著老人的麵說‘不幹淨’、‘費勁’，你讓他怎麼想？”

顧承澤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站了起來，聲音比我還大。

“行行行，你爸辛苦，你爸偉大，我錯了行了吧？”

“一個破粽子你跟我翻臉，你至於嗎？”

我爸從廚房探出頭來。

他臉上帶著不安，連連擺手：

“丫頭，別吵別吵，爸沒事，爸真的沒事......”

爸爸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心口被人攥緊了。

氣氛本來就尷尬。

桌上的甜粽還擺在那兒。

我爸盯著那盤粽子，刻意找話緩解氣氛。

“這些是甜粽啊？小顧愛吃甜的？”

顧成澤壓根沒看我爸，低聲回了句：“嗯。”

我爸窘迫地點了點頭。

“行，我記住了。明年端午，我再給你們包點甜粽。”

他低聲自責起來。

“哎，都怪我，考慮不周。事先沒問一嘴小顧的口味......”

話音未落，顧成澤直接開口打斷了他。

“我可不用您包。”

“現在這年頭，大家都直接外麵買，誰還自己費事包粽子。”

“桌上這些是我同事送的，一個就好幾十。”

“用料、口感，肯定比自己包的好太多。”

他頓了頓，話語裏的寒意更甚。

“您快歇著吧。省得明年您閨女又因為幾個粽子跟我吵架，純屬糟心。”

幾句話下來，我爸徹底尬在原地，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顧成澤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消息彈出來，我看得一清二楚。

是孟曉柔發來的：

【成澤哥，我端午還在加班，大樓就我一個人，好慘啊。】

顧成澤幾乎是秒回。

【別怕，我下午過去陪你，順便給你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