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想離婚。
可現在不是個好時候。
我沒工作,身上的十幾塊錢是偷偷給別人洗衣服攢下來的。
沈川很少給錢,每月給的菜錢是定量的,我壓根不敢多花。
這樣情況下提離婚不是明智之舉。
因為我無處可去。
第二天傍晚,沈川竟破天荒給我帶回禮物。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冷硬擠出兩個字。
“賠禮。”
我看了兩眼,沒拆開,把炒好的菜端上來。
沈川強調道:“是絲巾,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端捧著碗坐下,很認真回答。
“我不喜歡這個,你明天拿去退了吧。”
“你看都沒看過就說不喜歡?”
沈川不滿。
門板被敲動。
穿著連衣裙的女人婀娜地站在門口。
沈川動作比我快,走上前,隱忍又殷勤。
“田芝,你怎麼來了?”
姐姐把一份肉菜放在桌上。
“給你們送份扣肉,謝謝你給我送的禮物,這條絲巾在鵬城那邊都是緊俏貨,我托人買了好幾回沒買到,謝謝你啊沈川。”
“秋秋,沈川特地買給你賠罪的,姐姐跟著你沾了光呢,你要是不會係,回頭我教你。”
說著,她青蔥十指直接把桌子上的東西拆開,拿出質量遠遠不如她脖子上但花色一模一樣的絲巾。
說什麼賠禮。
這要不是順帶給我的,我能把它吃了。
“謝了,我不喜歡這個,姐你要是喜歡,這個也送給你。”
姐姐手一僵。
“......你不喜歡這個嗎?”
“是啊,不喜歡。”
我看了看她,有看向沈川,似笑非笑,垂眸掩下眼中的情緒。
一模一樣的禮物,分個三六九等,送兩個人。
沈川,真有你的。
姐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沈川追出去送她。
吃了飯,我把桌上的絲巾燒了。
前世我也曾收過一模一樣的禮物。
那時候我多歡喜,像個花孔雀,去哪都要戴著它。
後來我看到姐姐戴著的絲巾,一模一樣的花色。
也是沈川送的。
沾著火星的絲巾燒成一團。
沈川回來看到這一幕,憤怒不已。
“宋秋,你在發什麼瘋!”
我冷眼看著沈川。
“沈川,你真正想買給我誰,我心裏門清,以後不要拿我當借口,否則我無法保證自己一氣之下會不會在外人麵前做說出什麼事兒來!”
“你敢!”
沈川咬牙切:“宋秋,這是你我欠她的,我都娶了你了,你還有什麼不的!”
聽到這話,我捧腹大笑。
“沈川,你當初要是有勇氣,可以直接拒絕這門婚事,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吃著碗裏想著鍋!”
“我,宋秋,從來都不欠你們的!你們因為自己虧心,做局騙我,還要反過來說我這個被蒙在鼓裏的人是罪魁禍首?”
“沈川,請問我在這樁婚姻裏得到了什麼好處?沒有!我得到的是冷眼、嘲和沒有事實的婚姻關係!”
沈川臉色驟變,愣在原地。
我直直看著他。
“沈川,你就是個隻會甩鍋的懦夫。”
我和沈川陷入前所未有的冷戰。
但說是冷戰,又有些不對。
沈川麵對我時僵硬無措。
他試圖跟我搭話,我隻覺得厭煩無比。
重活一次,我學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再圍著沈川轉。
我整整找了一天的工作。
回家發現黑乎乎一片,拉繩,電燈毫無動靜。
燈壞了。
我走了兩步,客廳中間不知道被誰放了一張椅子,尖銳的疼痛讓我小腿發抖。
“嘶——”
黑暗中響起沈川的聲音。
“怎麼了?”
我又怒又恨:“沈川你有病嗎?大晚上發現燈壞了不知道換個燈泡嗎?”
“我、我,這以前都是你換的,我想著等你回來再換。”
沈川打開電筒,漆黑的房間瞬間有了光亮。
我小腿火辣辣的刺痛,鮮紅的血從上麵流下來。
被撞開的椅子上生鏽的鐵釘沾著幾點血!
沈川肉眼可見慌了。
“你等著,我帶你去打破傷風!”
他剛將我扶起,電話卻響了起來。
沈川便又去接了電話,我隱約聽到熟悉的名字。
緊接著,沈川掛了電話,就像是完全忘記我這個人,直接跑了。
我在黑暗中坐了不知多久。
最後一瘸一拐拖著腿,去到最近的診所。